李泰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不是去偏殿更衣了嗎？！
怎麼這麼快？！
他飛快地扭頭去看那個老內侍。
老內侍跪在地上，腦門貼著磚，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姿勢，恨不能把自己塞進磚縫裡。
得。
母後的眼線，這回也失了手。
李世民邁步進來。
他散了朝，連朝服都沒換利索，外頭罩了件常服，臉上還帶著點往皇後這兒來的鬆快笑意。
"觀音婢，朕聽——"
話說到一半，停了。
殿裡不對勁。
滿殿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沒人敢擡頭。
皇後坐在妝台前，神色古怪，像是想笑，又像是想把什麼東西往袖子裡藏。
而他那個八歲的小兒子，站在妝台邊上，臉白白的，沖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父、父皇……"
"您怎麼來得這麼快……"
"朕來給你母後賀壽，還要挑時辰？"
李世民哼了一聲。
李泰乾笑兩聲，小步往妝台邊蹭，想擋在匣子前頭。
"父皇早朝辛苦，兒臣、兒臣就是來給母後送點小東西，不值當什麼，正要走呢，要不兒臣告退——"
"站住。"
李世民一句話，李泰腳底下跟生了根似的。
"朕還沒看，你走什麼。"
皇帝目光往屋裡一掃。
他是什麼人。
沙場裡滾出來的天子，殿裡氣氛對不對，他一進門就聞出來了。
太靜了。
靜得不正常。
李世民的目光，從兒子臉上，慢慢移到妝台上。
妝台上擺著三隻開了蓋的匣子。
頭一隻，白生生的胰子，他認得——這東西他雖沒用過，後宮早傳開了，說是青雀弄出來的。
後宮那群嬪妃，這些日子見麵不聊別的，就聊胰子。
誰家得了長樂公主勻的一塊，跟中了彩頭似的，要顯擺半個月。
李世民原先隻當是小孩子家的新鮮玩意兒。
第二隻，兩個罐子。
他掃了一眼，那罐子裡麵的東西白得晃眼。
李世民根據這兩天他了解到的信息判斷這應該就是那白糖。
他見過西域貢的糖，貴比金銀，裝在小金盒裡，一顆一顆數著吃。
眼前這兩罐，拿青瓷罐子裝，裝得滿滿當當，跟不要錢似的。
他的目光，又配瞥到第三隻匣子上。
這一瞥李世民的身體直接定住了。
李世民這輩子，打過仗，殺過人，進過長安的太極殿，受過高句麗、突厥、西域各國的朝貢。
攻破洛陽的時候，王世充攢下的珍寶，他一筐一筐地看過。
天底下的好東西，隻要他想要，就沒有到不了他禦案上的。
可他沒見過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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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裡，那隻匣子靜靜地臥在妝台上。
五麵剔透，像冰雕的，又比冰溫潤；像水晶，又比水晶勻凈。
光穿過去，一點阻礙都沒有。
他甚至能數清那襯底軟緞上，織了幾朵暗花。
"……陛下？"
長孫皇後先開的口。
她到底是皇後，最先穩住了神，笑著往起迎。
"散朝了？怎麼來得這樣早。"
"今日沒什麼大事，朕讓散了。"
李世民隨口應著，腳卻沒停。
他一步一步，走到妝台前。
站定。
滿殿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李泰站在旁邊，眼珠子飛快地轉。
藏？來不及了。
跪？跪也沒用，東西明晃晃擺在這兒。
他心一橫。
得。
愛咋咋地吧。
長孫皇後迎著他，笑道："陛下今日散得早。"
"嗯，沒什麼大事。"
李世民隨口應著，眼睛卻在殿裡轉了一圈。
"今日怎麼這麼靜？朕還道青雀來了，滿殿該熱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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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禮壽的他看家哀給正，了來是雀青"：道笑後皇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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