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算錯了，還是……
他沉默了一會兒，指節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又問。
“這兩題，戶部的官吏都要拿算籌算上半晌。你站在這兒，連算籌都沒用。”
“誰教你的？”
來了。
李泰等的就是這句。
他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沒人教呀。”
“那你怎麼算的？”
“就……”
李泰眨巴著眼睛，一副“這還要算嗎”的困惑模樣。
“兒臣瞎算的。”
“數對就行唄。”
李世民握著筆的手，停住了。
瞎算的。
數對就行。
戶部一群算吏，抱著算籌扒拉半天的東西，他八歲的兒子，站在這兒，張嘴就來，管這叫“瞎算的”。
李世民忽然覺得，禦案底下壓著的那幾張圖，好像也沒那麼難懂了。
一個能把田畝賦稅當糖豆數的腦子，畫幾口缸、幾座爐子，稀奇嗎？
不稀奇。
反倒是那句“瞎算的，數對就行”，讓他品出了別的味道。
這孩子答對了，不邀功，不逞能，恨不得把“我什麼都不懂”五個字寫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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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的孩子他見過。
聰明還知道藏的，他頭一回見。
他張了張嘴，本來還想再出兩題。
出個三方均輸的，出個倉窖積糧的，再壓壓這孩子的成色。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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