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兩糖一兩銀一兩糖，一兩銀。
這價錢，管家說完自己都覺得荒唐。
糖是什麼？
益州貢進來的石蜜，一斤也就幾百個錢。誰家娶媳婦放兩勺糖，那都得是殷實人家。
一兩銀買一兩糖？
吃銀子呢？
可李泰聽完，反而笑了。
"他們倒是識貨。"
他下了榻，背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
"傳我的話——白糖，賣。"
"但跟香皂一樣，限量。"
"每月二十罐，一罐半斤。"
"定價嘛……"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罐，一金。"
管家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殿、殿下！一金買半斤糖？！"
"嫌貴？"
李泰瞥他。
"嫌貴別買啊。
你直接掛出去，試試。"
……
三日後，東市。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魏王府的白糖，擺在一家相熟的香料鋪子代售。
二十隻白瓷小罐，罐口封著紅泥，貼著青雀紋的簽。
鋪子剛開門，隊伍就排到了街尾。
頭一個是某國公府的採買，二話不說，金子往櫃上一拍，拎了兩罐就走。
緊跟著，是幾家侯府、公主府的人。
胡商擠在後頭，急得直蹦，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話，生怕買不著。
不到半個時辰，二十罐白糖，空了。
後頭沒買著的，當場加價，要從前麵人手裡勻。
有人出到兩金一罐，前頭那位理都不理，抱著罐子上了馬車，簾子一放，揚長而去。
鋪子裡的掌櫃活了半輩子，沒見過這麼賣東西的。
他站在櫃檯後頭，看著那二十罐糖換來的二十錠金子，腿肚子直轉筋。
……
當天晚上，長廣公主府設宴。
席到中段，廚娘端上一道甜羹。
雪白的糖霜撒在蒸得軟嫩的酥酪上，旁邊一盞白糖煨的雪梨羹，熱氣裊裊。
滿座命婦夫人，一勺羹進嘴，全都不說話了。
"這糖……"
長廣公主自己先愣了。
她宮裡的份例，益州貢糖從沒斷過。
可這甜，跟石蜜的甜，根本是兩回事。
乾淨，清亮，一絲雜味都沒有。
"這是哪兒來的糖？"
陪席的管事娘子賠笑。
"回公主，魏王府的白糖。東市今日才發賣，二十罐，一搶而空。咱們府裡……搶著兩罐。"
"兩罐？"
長廣公主放下勺子，立刻吩咐。
"明日再去！加價也買！"
管事娘子麵露難色。
"公主，不是錢的事。魏王殿下……限量。"
滿座夫人，齊刷刷地停了勺。
第二日，凡是趕上那場宴席的，回府都把管事罵了一遍。
有那沒買著白糖的府邸，夫人連飯都吃不下。
東市的香料鋪子門口，連夜排起了下個月的預訂隊。
黑市上，白糖的價，一夜之間又翻了一番。
……
消息傳開，長安城，有人坐不住了。
頭一個急的，是益州來的貢糖商。
西市的一間茶肆裡，幾個益州糖商圍著桌子坐了一圈，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為首的老商人姓何，貢了三十年糖。
石蜜上貢宮裡，走的是官府的路子，他向來眼高於頂。
他麵前擺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他從益州帶來的石蜜，黃褐一塊，甜裡帶焦。
另一樣，是他花了兩金，從黑市上勻來的小半罐魏王府白糖。
雪白。
細膩。
舀一勺沖了水，清亮亮的，甜得乾淨，一點雜味都沒有。
何老商人捏著勺子，手直哆嗦。
"完了。"
他就說了兩個字。
旁邊的年輕商人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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