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魯石頭的舊交魯石頭換了身乾淨衣裳，天不亮就出了王府。
他沒坐馬車，就背著手，一路走到了將作監。
監門口的老禁卒認得他。
"喲，魯師傅？有些年沒見了。"
"張頭。"
魯石頭拱拱手。
"麻煩通稟一聲，我找閻立本閻大匠，敘敘舊。"
老禁卒進去通傳。
魯石頭站在監門口，望著那道熟悉的門檻，心裡五味雜陳。
當年他從這裡被押出去的時候，灰頭土臉，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踏進將作監半步。
沒想到，兜兜轉轉，為了那位小殿下，他還是回來了。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老臉算什麼。
隻要能給殿下辦成事，他這張老臉，今天就擱在這兒了。
禁卒進去不多時，一個三十來歲的官員快步迎了出來。
將作監的少匠，閻立本。
這人文武全才，畫得一手好畫，工地上也是把好手，如今在監裡管著營造。
他一見魯石頭，臉上先是一怔，隨即親熱得不行。
"魯師叔！您老人家可算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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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立本一把扶住他。
"當年那樁案子，要不是師叔您替我扛了那句，貶出監的就是我。這份情，立本一直記著。"
魯石頭擺擺手。
"陳年舊事，提它做甚。"
兩人進了監，尋了間值房，關上門。
閻立本親自斟茶。
"師叔今日來，不單單是敘舊吧？"
魯石頭也不繞彎子。
"賢侄，我在魏王府當差。"
"府裡的工坊，燒玻璃，做胰子，都是我在盯著。"
閻立本眼睛一亮。
"原來是師叔！"
"這些天長安城裡傳瘋了的青雀紋香皂、雪白糖霜，竟是師叔的手筆？"
"不是我的手筆，是殿下的。"
魯石頭正色道。
"我就是個打下手的。"
他話鋒一轉。
"今日來，是求賢侄幫個忙。"
"府裡的料，叫人卡了。石英砂、硝石，市麵上一粒都買不著。"
閻立本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問"誰卡的"。
能在長安把料卡得這麼死的，除了那幾家，沒別人。
閻立本沉吟片刻，壓低聲音。
"師叔，官料撥給王府，這是違製的事。"
"料一發，賬上就有痕。那幾家要是查起來，立本吃罪不起。"
魯石頭點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不要你撥。"
"我問你，將作監料場裡，往年損耗、篩剩的那些石英碎、硝石渣子，都怎麼處置？"
閻立本一愣。
"篩剩的廢料？堆在料場後牆根，攢夠了，拉出去墊路填坑。"
"那些東西，還能燒玻璃？"
"能。"
魯石頭篤定得很。
"殿下的窯，吃料粗。廢料過兩道篩，以樣用。"
"我不要監裡的好料。那些廢料，按斤稱，王府照官價買，一文錢不少你的。"
"賣廢料，不違製吧？"
閻立本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師叔，您這是……跟誰學的？"
"這賬，繞得。"
魯石頭心裡說：不是我，是魏王殿下。
這話他沒說出口。
閻立本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一咬牙。
"成！"
"廢料就是廢料，誰也挑不出錯。師叔您要多少？"
"石英砂碎料，先給我三千斤。硝石渣，五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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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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