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魔鏡”計劃銅鏡這東西，李泰受夠了。
他剛穿過來的時候，對著銅鏡照過一次。
模模糊糊，影影綽綽，臉是扁的，鼻子是歪的，跟照哈哈鏡似的。
李泰算看明白了，為什麼古代的美人兒都是"霧裡看花"。
銅鏡還是不行。
玻璃燒到現在，料已經很純了。
平闆玻璃磨平、擦亮，背麵貼上一層銀箔，再罩漆封好——
這就是玻璃鏡。
原理他門兒清。
玻璃透光，光打上去，九成透過去，一成反射。
人就照在那一成上，模模糊糊。
可要是把玻璃背麵貼上一層銀，光透不過去，就全反射回來了。
映出來的人影，比銅鏡可清晰太多太多了。
這在後世，是初中生都知道的常識。
在這大唐，這是所有工匠祖師爺夢都沒夢到過的東西。
難就難在一個"平"字。
……
首先第一步，就是磨。
魯石頭帶著兩個徒弟，把燒好的玻璃片擱在細砂石闆上，蘸著水，一圈一圈地磨。
"磨鏡子，講究的是心平氣和。"
李泰蹲在旁邊指點。
"手上使勁要勻，磨到玻璃片擱在闆上，四角都不透光、不翹邊，才算平。"
"先粗砂，後細砂，最後上青石粉。一道比一道細，慢工出細活，急不得。"
魯石頭蹲在一旁，一闆一眼照著做。
他這一輩子磨玉都磨過，可磨玻璃是頭一回。
這東西硬，脆，下重了就裂，下輕了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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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片，磨到一半，他手上勁兒沒收住，"哢"地崩了個角。
老頭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第二片，倒是磨完了，對著光一照，中間高，四周低，照出來的人臉，跟水裡的波紋似的。
李泰拿起來一瞧，樂了。
"魯師傅，照你這鏡子，我母後能把自己看成仨。"
魯石頭漲得老臉通紅。
這活兒磨人。
一片巴掌大的玻璃，師徒仨磨了整整兩天。
磨壞兩片，第三片成了。
拿起來對著光一看，透得像一汪水，表麵光可鑒人。
這第二步，到貼銀了。
這一步是最講究的。
魯石頭按李泰的吩咐，把上好的銀箔裁成玻璃大小，用特製的膠薄薄抹在玻璃背麵，將銀箔一點點覆上去，拿軟布輕輕擀，趕出每一個氣泡。
貼壞了，就得揭下重來。
又折騰了一天。
終於是到最後一步了，背封。
銀箔這東西嬌貴，露在空氣裡，日子久了要發黑。
魯石頭按李泰的吩咐，在銀箔外頭，細細刷上三層黑漆。
第一層陰乾，刷第二層，再陰乾，刷第三層。
防潮，防氧化，也防有人會好奇忍不住去摳。
三層漆幹透，背麵黑漆漆、沉甸甸，鏡麵卻亮得晃眼。
最後鑲上一圈打磨光滑的硬木框。
……
終於在第四天傍晚，這個時代第一麵玻璃鏡，成了。
鏡子擱在工坊的案上，蒙著一塊紅綢。
李泰站在案前，清了清嗓子。
"都過來。"
工坊裡的匠人、打雜的，呼啦啦圍了一圈。
晚翠也擠在最前頭。
"揭開吧。"
紅綢一掀。
工坊裡，安靜了。
那是一麵巴掌大的小鏡子，木框樸素，鏡麵泛著一層幽幽的光。
魯石頭離得最近。
他鬼使神差地，往鏡子前湊了湊。
然後，老頭"噔"地倒退一步，差點坐地上。
"媽呀！"
鏡子裡，清清楚楚地，映著一張臉。
皺紋，胡茬，左眉角那道年輕時被火星子燙的疤——
纖毫畢現。
他活了五十多年，照了五十年銅鏡。
銅鏡裡那個影影綽綽的人，原來從來都不是他真正的模樣。
"這、這是我？"
魯石頭聲音都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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