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千裡眼李泰爬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
"大哥！"
他沖李承乾招手。
李承乾正黑著臉研究獵圖，聞聲不耐煩地回頭。
"有何事？"
"你過來一下。"
李泰把他拽到墊子邊上，從行囊裡掏出那根銅管。
銅管一尺來長，外頭包了層防滑的鹿皮，看著不起眼。
"這是什麼？"李承乾皺眉。
"這可是個好東西。"
李泰把銅管塞進他手裡，把他整個人扳過去，麵朝北邊的樹林。
"哥，你閉上左眼，右眼貼這上頭，往那邊看。"
李承乾將信將疑。
"青雀，你又搞什麼怪——"
"看你的，先別廢話。"
李承乾半信半疑，把眼睛貼了上去。
下一秒，太子殿下整個人僵住了。
銅管裡的世界，猛地拉近了。
遠處的樹林，本來隻是灰濛濛一片影子。
此刻卻像是被人一把拽到了眼前——
樹榦的紋路，樹杈上蹲著的山雀，山雀爪子底下那截枯樹枝。
甚至河邊那一片攢動的、棕黃色的背影——
鹿！
李承乾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他下意識地轉動銅管，手抖得厲害，畫麵晃了兩下，又定住。
他看見河灣了。
河灘上，一頭，兩頭，三頭……全是鹿！
大的小的擠在一起喝水，公鹿的犄角枝枝杈杈，數都數得清。
有一頭小鹿，還在母鹿肚子底下鑽來鑽去。
"鹿！"
李承乾的嗓子"劈叉"了。
"鹿！一群鹿！"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
周圍的護衛、世家子弟，齊刷刷扭頭看他。
太子殿下這是怎麼了？
喊什麼呢？
李承乾自己都沒察覺，一把拽住李泰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裡。
"青雀！我眼前有一群鹿！真有一群鹿！十幾頭！"
"大哥，你輕點——"李泰被他晃得直咧嘴，"我知道，我看見了。"
"你怎麼看見的？！"
李承乾的眼睛瞪得溜圓。
那地方他方才親自去過，站在坡上望過去，除了樹就是草，連根鹿尾巴都瞅不見。
弟弟坐在這墊子上，連馬都沒上，怎麼就敢一口咬定河灣有鹿？
"用它看見的。"
李泰指了指銅管，壓低聲音。
"這叫千裡眼，能把五裡外的東西拉到眼前。大哥，你先別管它哪來的，你先告訴我——這鹿，你想不想獵？"
李承乾的眼睛"唰"地亮了。
想！
做夢都想！
今天這頭籌要是落在別人手裡，李承乾這個太子的臉往哪兒擱？
"那聽我的。"
李泰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語速飛快。
"鹿群在北邊河灣，離這兒差不多五裡，正在喝水，還沒驚。"
"你別大張旗鼓地從正麵壓，那是頂風，鹿鼻子靈，半裡地就能聞著人味。"
"帶二十個騎射好的，從東邊的林子繞，繞到河灣下遊的口子上。"
"到位了再放箭，一口氣放，別猶豫，頭三箭照著公鹿來。"
李承乾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一套，是他在東宮的兵法課上沒聽過的。
什麼頂風下風口，什麼口子不口子。
太子張了張嘴："青雀你……你怎麼懂這個？"
"我瞎想的。"
李泰說瞎話已經能做到麵不改色了。
"大哥快去吧，再晚鹿喝完水散了，你就等著拎兩隻兔子回去見父皇吧。"
李承乾一咬牙。
信他。
這弟弟最近邪門的事兒多了，哪一回沒應驗？
他轉身點了二十個護衛，翻身上馬，壓低聲音。
"跟我走！繞東邊林子，噤聲！"
一隊人馬貼著林邊，悄無聲地繞了出去。
李泰回到墊子上躺好，重新摸出一塊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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