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讓我看看李承乾剛行完禮的手，僵在半空。
李泰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完了。
藏了半天，還是沒藏住，雖然也沒怎麼藏，畢竟整座王府都在李世民的監控下。
李泰飛快地往李承乾身邊挪了半步，搶著開口。
"回父皇，是兒臣做的小玩意兒。"
他仰著小臉，聲音小小的。
"兒臣平日閑得慌，在王府燒玻璃，磨了兩片，拚著玩的，今日帶來給我哥打獵湊熱鬧。"
說完，李泰還不忘補一句。
"本來想讓大哥拿著玩，誰知道他還真找著鹿了，也算沒白折騰。"
這番話，李泰早就在心裡準備了八百遍。
上不了檯麵的小玩意兒，千萬別往心裡去。
李世民沒說話。
他伸出手，把銅管從李承乾腰間抽了出來。
銅管入手，不輕不重。
李世民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鹿皮包裹，銅箍打磨得精細，兩頭的鏡片嵌得嚴絲合縫。
這是"沒試過"的樣子？
李世民學著李承乾的樣子，把眼睛湊了上去。
隻是看了一眼，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朕怎麼……什麼都看不見？"
鏡頭裡白茫茫一片，天旋地轉，晃得人眼暈。
旁邊的武將們一個個的都抻著脖子，等著看新鮮。
李泰在旁邊小聲提醒。
"父皇，您得轉。前頭那段管子，能伸縮，您慢慢轉，轉到清楚了為止。"
"別對著近處，往遠處看。"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
然後，他照著做了。
銅管在他手裡緩緩轉動，一寸，兩寸。
忽然——
畫麵跳了出來。
遠處的樹林，猛地撞進眼裡。
李世民端著那管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看見了河灣。
河灘上那群鹿飲水踩出來的泥印子，看得清清楚楚。
鹿已經散了，河灘上空著。
可那些泥印子，連蹄子的深淺、朝向，都像在眼前攤著。
就憑著這些印子，一些老練的斥候能數出鹿群的數量，能看出鹿往哪邊跑了。
而這一切，隔著最少五裡地。
李泰站在旁邊，沒敢湊太近。
他仰著臉，盯著父皇握管子的那隻手。
那隻手很穩。
可李泰總覺得，管子轉動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慢，說明看的人在想。
李泰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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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呼吸微微一沉，轉動管子，往更遠處掃。
草甸。
枯黃的草浪，像浪潮一樣一波又一波。
幾裡外的草甸子盡頭，一棵歪脖子枯樹。
樹杈上，還i落著一隻山雞。
鏡頭裡，那隻山雞大得像團簸箕。
它縮著脖子，尾巴上的翎羽一根一根，顏色分得明明白白——
翠綠，藏藍，尾尖一點赭紅。
山雞抖了抖翅膀。
李世民清清楚楚看見，它抖落了兩根碎絨。
碎絨打著旋兒，飄下去。
"……五裡外的鳥。"
李世民的聲音，有點發緊。
"看得清羽毛？"
他放下管子。
又舉起來。
放下。
舉起來。
來回三趟，像是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李世民是馬上得天下的人。
隔著三五裡看清敵人的旗號、兵馬的多寡、輜重的走向——
這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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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半輩子仗，斥候探路，靠的是兩條腿、一雙眼、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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