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玩具，隻是玩具滿場的目光"唰"地一下聚過來。
李泰抱著尉遲恭的胳膊不撒手，小臉綳得通紅。
"這東西不能打仗！"
他聲音又急又脆。
"它就是個玩具！給大哥打獵解悶的玩具！"
尉遲恭讓他抱得直樂，卻還是捨不得放下管子。
"殿下你不懂，這玩意兒要是架在城頭，胡人騎兵離著十裡——"
"架在城頭看風景！"
李泰把話接得飛快，一個字縫都不給留。
"看日落，看雲，看鳥歸窩！尉遲伯伯您想啊，戰場多亂啊，刀槍無眼，這麼精貴的東西，磕了碰了怎麼辦？"
"這東西最怕摔了，往地上一掉就白瞎了。
打仗帶它？嫌玻璃太多嗎？"
尉遲恭："……"
這什麼道理？
好東西不往打仗上使，留著看鳥？
旁邊程咬金湊過來，擠眉弄眼道。
"賢侄，你這就小氣了。給俺老程也弄一支，俺保證——"
"程伯伯。"
李泰扭頭看他，一臉真誠。
"您要它真沒用。"
"嗯？"
"你老人家那身闆往那兒一站，還需要看？人老遠就看見你了，比千裡眼還準。"
周圍的幾個武將一下沒憋住，"噗"地笑出了聲。
程咬金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損他。
"好你個青雀！"
他吹鬍子瞪眼，"俺老程這叫威風！"
"是是是，威風。"李泰隨口敷衍道。
"尉遲伯伯，我跟您說，這東西真不是為打仗做的。"
"您想啊，打仗的好東西，得皮實，得耐造，扔地上都不帶壞的。就我這管子？玻璃片薄得跟蟬翼似的，馬上顛一天，鏡片都能顛碎了。"
"你們用的那個強弓勁弩，那才是打仗的東西。我這就是個嬌貴玩意兒。"
尉遲恭張了張嘴。
話是歪理。
可偏偏，你還真挑不出錯。
李泰顧不上跟這倆活寶貧。
他最擔心的，是高台上那位。
武將們再激動，也做不了主。
能做主的那位，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李世民兩手背在身後，既不幫腔，也不嗬斥。
就那麼看著。
看得李泰心裡發毛。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鬆開尉遲恭，小跑到李世民跟前，一撲，抱住父皇的胳膊晃了晃。
"父皇。"
他聲音一下子軟了，帶著點委屈。
"兒臣就是心疼大哥。"
"大哥每天天不亮就讀書，先生留的課業堆成山，難得出來打回獵，還找不著鹿，急得滿頭汗。"
"兒臣琢磨著，讓大哥打獵能鬆快鬆快，回頭讀書也有精神。"
"兒臣一孩子，能懂什麼打仗？"
李泰仰著臉，眼睛濕漉漉的。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旁邊的武將們聽得直翻白眼。
玩具？
看鹿？
騙鬼呢。
可這話從李泰嘴裡說出來，配上那張委屈巴巴的圓臉，你還真沒法接。
你能說一個孩子"心懷軍國"？
那不是誇。
那是要他的命。
滿場的人精，誰都聽明白了——魏王殿下這是死活不肯認這東西的軍用。
不認，就沒人能順著這根管子往下做文章。
你總不能按著一個孩子的腦袋，逼他承認自己造的是軍國重器吧？
武將們一個看一個的都麵麵相覷，話到了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尉遲恭急得直撓頭，程咬金在旁邊拽他袖子，壓低聲音。
"行了老黑，沒瞧出來嗎？殿下這是護著東西呢。咱別添亂，回頭讓陛下問殿下要，你賠得起？"
尉遲恭黑著臉，到底把嘴閉上了。
李世民低頭看著懷裡的李泰。
看了很久。
久到李泰的後背又開始冒汗，久到他以為父皇要當場戳穿他。
然後，這位天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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