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來。"
李泰坐起身,拍了拍袍子。
"晚翠,去把我那罐最好的茶葉泡上,再讓廚房弄幾樣點心。"
晚翠一邊應著一邊嘀咕:"殿下怎麼知道會有客人來?"
"我不知道會有客人來。"
李泰往正廳走,背著手,小短腿倒得飛快。
"我知道肯定有人得來求我。"
不多時,閻立德進了廳。
這位大匠四十來歲,一身幹練的青袍,進門就規規矩矩行禮,手裡還提著禮盒。
"臣,將作監閻立德,拜見魏王殿下。"
李泰坐在上首,兩條小腿懸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他看見閻立德手裡的禮盒,眼睛"唰"地亮了。
"閻大匠!您帶了什麼好吃的?"
閻立德一愣。
他準備了滿肚子的措辭,沒想到開場是這個。
"呃……回殿下,是一匣子江南進貢的鬆子糖。"
"鬆子糖!"
李泰從椅子上蹦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踮著腳去夠那個匣子。
閻立德趕緊蹲下來遞給他。
李泰接過去,打開一看,金黃色的鬆子糖碼得整整齊齊,香味撲鼻。
他拈了一顆塞嘴裡,嚼了兩下,眯起眼。
"好吃!大匠您坐,上茶!"
他一臉天真熱情,手腳麻利地把人讓到座上,又指揮晚翠倒茶、擺點心。
閻立德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這個嘴裡含著糖、蹦蹦跳跳張羅茶水的小娃娃,心裡直犯嘀咕。
這……就是那個讓房玄齡說出"深不可測"四個字的魏王?
他擡頭看了看李泰。
八歲的娃娃,圓臉,大眼睛,嘴角還沾著鬆子糖的碎屑。
怎麼看怎麼是個孩子。
閻立德心裡的緊張倒是消了大半。
也許房相國說得太誇張了。
不就是個孩子嘛。
他喝了口茶,寒暄了兩句天氣,又誇了兩句王府的暖房,繞來繞去,繞不進正題。
李泰也不急,笑眯眯地陪著他繞,手裡還拈著鬆子糖一顆接一顆地吃。
他知道,這位大匠是個體麵人。
體麵人開口求人,得給他留夠台階。
又繞了一盞茶的工夫,閻立德自己快綳不住了。
他把茶盞一放,起身,朝李泰長長一揖。
"殿下。"
"臣今日登門,是來求殿下的。"
李泰嘴裡的糖還沒咽完,鼓著腮幫子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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