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商行來人，搞定農具翌日，巳時過半，城外官道上傳來陣陣車輪軲轆聲響，一行車馬緩緩駛入縣城，徑直朝著縣衙方向行來。
正是常年與清平合作、收購琉璃成品的張氏商行隊伍。
張氏商行紮根東昌府多年，信譽卓著、人脈廣闊，往來南北商貿，是如今為數不多願意深耕北地州縣的大商行。往日裡，商行掌櫃張敬元至多遣夥計前來收貨，前幾日聽聞清平縣令蘇念相邀，知曉這位年少縣令治政有方、眼光長遠，便親自隨車趕來，想要當麵接洽，摸清清平後續光景。
縣衙門外，馬六手下的衙役早已等候多時，見車馬停穩，立刻上前躬身行禮，引著張敬元入內。
張敬元年近四旬，身著素雅綢緞長衫，麵容沉穩睿智，行事謙和有度，常年行走商路，深諳世道人情。他隨身隻帶兩名貼身夥計，步入整潔肅穆的縣衙正堂，見案前端坐的蘇念身形清瘦、眉目溫潤，卻自帶一番沉穩定力，連忙上前拱手行禮：“草民張敬元，見過蘇大人。”
“張掌櫃不必多禮，請坐。”蘇念擡手示意，語氣溫和，命人奉上清茶，待人落座之後，方才緩緩開口，“近日多勞貴行幫扶，盡數收納我縣琉璃產出，為清平府庫添補不少盈餘，本官心中記掛，今日特意邀掌櫃前來敘話。”
張敬元連忙回道：“大人說笑了，清平琉璃質地通透、品相上乘，銷路本就廣闊，我商行亦是互利互惠，不敢稱幫扶。”
幾句客套寒暄過後，堂內氛圍漸穩，蘇念也不再迂迴，徑直道出心中謀劃。
“張掌櫃今日親至，想必也親眼所見，如今清平民生漸穩，農事復甦，隻是縣內市井蕭條、商事空白，無鋪無市，百姓日用所需皆無從採買，極為不便。”
張敬元微微頷首：“草民方才入城已然察覺，清平田地復甦、百姓安居，唯獨市井未興，確實缺憾。
“所以本官今日邀你前來，是想與張氏商行做一場長久互惠的買賣。”蘇念目光澄澈，語氣篤定，“如今清平百廢待興，正需商賈入市、盤活民生、流通物資。本官有意，特邀張氏商行入駐清平，開設固定商鋪，專營南北雜貨、布衣鐵器、鹽糧日用，填補我縣商事空白。”
張敬元聞言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明初重農抑商，世人皆視商事為末流，多數地方官員皆打壓商賈、苛收重稅，極少有官員主動招商開市，更何況是主動招攬商戶入駐、扶持商事。這位蘇縣令的眼界格局，果然與尋常腐儒官員截然不同。
不等張敬元開口，蘇念繼續拋出優厚條件，誠意十足：“本官知曉，亂世初定，州縣商事不穩，商戶入市必有顧慮。為此，本官特設優待：待今年秋收結束、全縣正式解禁開市之後，凡張氏商行入駐清平的鋪麵，兩年之內盡數減免商稅，無需繳納分毫課賦。”
“不僅如此，本官還允你特權，可自行招攬相熟的南北商戶、手藝匠人、雜貨商販一同入駐清平。凡是由你引薦入駐的商戶，一律比照張氏商行規矩，減半徵收三年商稅，縣衙統一劃撥臨街鋪麵地基，優先安置，絕不刁難。”
這番話一出，張敬元心中巨震，眼中瞬間亮起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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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免商稅、優先劃地、引薦商戶同享優待，這哪裡是管束製衡，分明是全力扶持！
要知道，如今北地州縣大多稅役繁重，商賈寸步難行，不少商戶不堪重負、紛紛歇業。清平這般優厚政策，放眼整個東昌府，都是獨一份的存在。一旦落地，無需多時，清平便能匯聚四方商賈，盤活整縣民生。
張敬元收斂心神，沉吟片刻，謹慎問道：“大人胸襟格局，草民萬分敬佩。隻是草民不解，歷代官府皆重農抑商，大人為何反其道而行，主動招商免稅？”
蘇念淡淡一笑，坦然回道：“重農為本，通商為用。農能安百姓，商能通物資。百姓耕種得糧，商賈往來售貨，衣食住行皆有著落，方能算是真正的太賓士世。一味困農禁商，百姓有糧無物、自給自足卻閉塞貧瘠，終究難以長久興盛。本官治縣，不求虛名聲譽，隻求百姓便利、縣域富庶。”
“大人高見，草民受教！”張敬元鄭重拱手，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若大人果真兌現稅賦優待，草民願牽頭做主，邀約東昌府十餘戶熟識的靠譜商戶、匠人，秋收之後盡數入駐清平，開設雜貨鋪、布莊、鐵貨鋪、糧鋪，補齊清平市井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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