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蘇先生來了”樸無用看到蘇念過來趕緊向太子朱標通報道。
“蘇先生來了!”朱標見蘇念走進大殿,立即起身,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蘇念從小鼻涕手中接過的圖紙上。
“這是?”朱標看著蘇念手中的圖紙好奇的問道,眼底滿是期待。
“就是這個,殿下請看”蘇念說著將昨夜所畫的圖紙,展開放到案幾上,朱標好奇的湊了上來。
朱標俯身看去,不由微微蹙眉。 這張弓圖樣和世間所有弓矢全然兩樣,弓身兩端各裝一對大小相套的鐵製偏心輪,多組繩索交錯纏繞,結構盤曲繁複,看著便叫人眼花繚亂。
此弓兩端,何以裝上這般鐵輪?古來弓矢,從未見過這般機括。” 朱標手指點在圖紙上,滿是疑惑
蘇念伸手指向圖紙,講解到: “殿下,尋常角弓,越往後拉,手上所要承受的力量便越大,滿弓之時,雙臂用盡渾身力氣,難以長久瞄準。
這便是這副弓的妙處,此物名曰複合滑輪弓。兩端這一大一小兩枚偏心鐵輪,便是整套弓的機括核心。開弓之初費力,待到拉滿,輪盤轉動,便可卸掉大半維持拉力。人隻需要用少許力氣,便可以穩穩把弓弦扣住,從容瞄準,不必死死硬扛滿弓的巨力。”
朱標聽得雙目圓睜:“竟有這般奇事?同樣一張強弓,拉滿之後,反倒省力?”
“正是這個道理。” 蘇念點頭,“弓身依舊以筋角硬木積蓄彈力,而鐵輪機括,改變拉力的曲直變化。箭矢射出之時,積蓄的全部力道依舊盡數釋放,威力不減。臂力孱弱之人,亦可駕馭強弓,遠射重甲。”蘇念點頭說道。
朱標眉頭緊鎖:“這般機巧造物,先生又是從何處習得?經史典籍之中,不見半分記載。”
“殿下,此法並非無跡可尋。臣年少體弱,常年居家靜養,閑來無事遍讀雜書古卷。《考工記》中有言‘審曲麵勢,以飭五材,以辨民器’,書中記載古時造弓,本就講究材分軟硬、貼合互補。”
“隻是古人僅有零散理念,未曾整合成型。臣便是依託《考工記》的製器原理,輔以《天工開物》中竹木筋骨的用材之道,再加上古之滑車之術,推演滑車槓桿之理,反覆思慮測算,將滑車之法與製弓之術兩相糅合,幾番推演,才畫出這一張圖樣。
說到底,算是臣一己臆想而出的新物,古無成例,能否真正做成,臣心中也並無十足把握。
不過,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呢?聖人有雲,要知行合一,哪怕這東西失敗了,也是一個很好的研究方向不是麼?這東西要是成功了,那可比現在的破火銃強太多了”蘇念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朱標恍然大悟,心中震動更甚。 讀書之人,大多隻會恪守古人法度,不敢越雷池半步。蘇念卻能把搬運重物的滑車之力,硬生生挪到軍器弓矢之上,這便是他口中所說的知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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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起重滑車之理,化作戰弓之器…… 聞所未聞!” 朱標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光彩熠熠,“若是真能造出來,軍中將士,便是臂力不及的士卒,也可挽強弓破甲!”
“零散古籍知識,單獨看皆是尋常字句,可融會貫通、重組活用,便能造出前所未有的利器。這便是臣昨日所言,知識匯聚,可生無窮力量。”蘇念又說道。
朱標心中震撼不已,他讀遍聖賢經典,但是從來沒有想過那些工藝雜書,經過推演整合竟然能改良軍備,立國強軍,這一刻他真的懂了蘇念所說的知識的力量這幾個字的真正的重量。
“先生舉一反三、融古出新,當真曠世奇才!”朱標由衷讚歎,眼底滿是敬佩,“此法若真的可行,我大明弓矢戰力,必將大增,邊防軍士亦能少流血、少傷亡!”
說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當即起身:“事不宜遲,我即刻帶你前往匠作監!咱們造一個試試”
匠作監匯聚天下頂尖工匠、齊備用材、精良器具,是整個大明唯一能精工打造新式軍械的地方。有太子親自帶隊,無人敢阻攔、無人敢敷衍。
朱標行事利落,即刻吩咐內侍整備車駕,帶著手持圖紙的蘇念,徑直離開文華殿,一路前往皇家匠作監。
車馬行過宮道,不多時便抵達匠作監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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