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過年，在外打工的林凱回了豫東老家。
他常年在南方工地上幹活，很少回家。臘月二十八到家的時候，年貨父母早就全部置辦好了。
按照村裡的規矩，大年初一晚輩要挨家挨戶去給長輩拜年。
大年初一早上，林凱拎著牛奶和點心出門。
先去了大伯、二叔家裡，又拜訪了幾個關係不錯的老街坊，一圈跑下來，已經到中午了。
這時，他想起小時候經常去串門的李爺爺家。
李爺爺住在村子東頭，老兩口沒有兒女，一輩子就守著自家的老院子。
林凱小時候調皮，總跑到他家院子裡偷摘柿子，李爺爺從來不會罵他，還經常拿糖給他吃。
一晃十幾年過去，林凱上班忙，慢慢就跟兩位老人斷了來往。
這次回來，他打算繞過去拜個年。
走到老宅院門口，林凱停下腳步。
院牆還是老樣子，青磚到處都是斑駁的痕跡，院子裡那棵老柿子樹，枝葉長得很茂盛，跟他記憶裡一模一樣。
可明明是大白天，堂屋門窗關得死死的，屋子裡麵黑乎乎的，看著格外冷清。
林凱擡手敲門，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以為老兩口出門不在家，剛準備轉身走，眼角瞥見堂屋窗戶裡邊閃過一道人影。
林凱心裡犯嘀咕，屋裡既然有人，為啥不開門？
他又使勁敲了好幾下門，依舊沒人應答。
他伸手推了推木門，門居然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屋子裡麵光線很差，林凱適應好一會兒，才看清屋裡景象。
李爺爺和李奶奶分別坐在炕的兩頭。
林凱放下手裡帶的禮品，笑著說：“李爺爺，李奶奶，我是林凱，我回家過年了。”
李爺爺聽見聲音轉過頭，臉上帶著笑：“是小凱啊，你總算回來了，還拿東西來看我們老兩口。”
“就是一點小心意，爺爺。”林凱說道。
李爺爺從兜裡摸出一盒煙遞給林凱：“這煙你拿著，我年紀大了，抽不動了。”
林凱接過來一看，是很貴的華子，連忙推辭：“爺爺，這煙太好了，我不能收。”
李爺爺又從身後拿出來一整條煙往他手裡塞：“沒事，都是遠房親戚送我的，我留著也沒用，你拿去抽。”
林凱拗不過老人，隻收下一盒，把整條煙放回了桌子上。
這時候他注意到旁邊的李奶奶，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林凱主動搭話：“李奶奶，您身體還好吧？”
李奶奶慢慢擡起頭，眼神獃獃的，就輕輕嗯了一聲，之後就再沒開口。
林凱心裡覺得有點怪怪的，但也沒多想，陪著李爺爺嘮了二十多分鐘家常。
眼看時間不早，他站起來準備走：“爺爺，奶奶，我家裡還有事，改天我再過來。”
李爺爺挽留他：“別急著走，讓你奶奶炒兩個菜，咱爺倆喝兩杯。”
“不了爺爺，下次我再來陪您喝酒。”說完，林凱關好院門就離開了老宅。
回到家，家裡特別熱鬧，親戚都聚在一起準備午飯。
吃飯的時候一桌子人喝酒聊天。
父親拿出普通的煙分給大家，林凱隨手掏出李爺爺給的那盒華子，給在座長輩挨個遞煙。
有人接過煙開玩笑：“小凱在外邊混得可以啊，都抽這麼好的煙。”
林凱笑著解釋：“這是我去東頭李爺爺家拜年，老人家給我的。”
這句話一說出口，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母親臉色一下子變了，趕緊問：“你去的是東頭老李頭那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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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就是小時候我總去摘柿子的那家。”林凱隨口答道。
母親聲音都有點發抖：“老李頭三年前就得病去世了！李奶奶身體不好，被遠房親戚接到城裡養老院去了，那套宅子空了整整三年，早就沒人住了！”
林凱當場就愣住了：“不可能啊，我剛剛明明跟李爺爺李奶奶坐在炕上聊天，他還給我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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