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鯰煞水鬼撈屍這一行裡，有個規矩：
要是看見江底下有鯰魚頂著屍體來回動，就得點上三炷香，如果香燒到一半斷了，就說明這屍體不能撈。
住在江邊的本地人，大多都不吃江裡的鯰魚，因為鯰魚這東西邪門，專門吃水裡泡爛的死人。
以前不少人掉進江裡淹死，最後都成了鯰魚的吃食，時間一長，有些鯰魚沾了水裡的陰氣，慢慢就成了精，甚至還能開口說話。
修成精的大鯰魚，會拿死人當誘餌，引誘活人靠近江邊，再把人拖下水吃掉。
我以前認識一個叫老郭的，在江邊幹撈屍已經三十多年，撈屍的規矩他從來不敢破，每次準備下水撈人，都要在船頭點三炷香。
香安安穩穩燒完，就代表水下沒怪事。
隻要香斷了，他就立刻收船回家，給再多的錢也不接這活。
有天夜裡，烏雲把月亮遮得隻剩一點亮光，江麵泛著一層怪怪的油光。
江邊灘地上跪著一個年輕女人，哭得嗓子都啞了。
“郭師傅，我男人掉進江裡，明天就是他的頭七，求求你把他撈上來，讓我們最後再見一麵吧！”
老郭蹲在船頭，點燃三炷香。
江風呼呼地刮，香火被吹得東倒西歪。
他盯著香看，第一炷燒得還算平穩，第二炷火苗突然暗了下去，第三炷直接火星一滅，徹底燒斷。
緊跟著，另外兩炷香也從中間齊刷刷斷掉，三截斷香掉在船闆上滾來滾去，看著就跟三根斷掉的手指頭一樣。
按照行裡的規矩，這個時候必須馬上開船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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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女人卻哭著說，她男人是家裡獨苗，家裡的老人還等著見兒子最後一麵。
老郭心裡來回糾結，最後咬咬牙，把地上的斷香掃進江裡。
他心裡想著，就破例這一回。
他把撈屍用的鐵鉤放進江底，沒一會兒，鉤子碰到一團軟乎乎的東西。
他使勁往上拉，鉤子卻隻勾上來一堆水草和一塊破布。
老郭心裡咯噔一下，不對勁，水底下有東西在遊！
下一刻，船底下傳來咚咚的悶響，就跟有人拿拳頭一下一下砸船闆似的。
老郭打開探照燈往渾濁的江水裡照，水裡一個巨大的黑影正慢慢往上浮，體型差不多有兩個人那麼長。
青灰色的身子滑溜溜的，一雙眼睛灰濛濛的，正用腦袋頂著一具泡得發脹的男屍，一點點朝著水麵遊上來。
這就是撈屍人最怕碰到的，鯰魚拱屍。
老郭渾身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他看見那條大鯰魚嘴巴一張一合，水下傳來模模糊糊的聲音，就跟人嘴裡含著江水在哼哼：“放我回去……”
這就是成了精的鯰魚，拿死人當圈套，騙活人下水。
那具屍體已經爛得不成樣子，可老郭認出來，身上那件藍色外套，就是岸上那個女人丈夫穿的衣服。
大鯰魚頂著屍體，腦袋探出水麵，嘴巴張得跟洗臉盆一樣大，黑洞洞的喉嚨往外飄出一股腐肉混著江泥的臭味。
“想撈他可以，一命換一命。”鯰魚的眼睛轉向老郭，聲音清清楚楚傳到他耳朵裡。
突然，木船猛地晃了起來。
老郭低頭一看，十幾條小鯰魚正圍在船底啃木頭。
岸上的女人尖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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