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簷下燕這件事發生在民國初年,豫西山腳下,有個村子叫趙家莊。
村裡有一戶人家,當家的叫趙老實,人跟名字一樣,就靠著家裡幾畝薄田老老實實過日子。
媳婦李氏為人勤快,家裡大小活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兩口子有個兒子叫狗蛋,那年十二歲,特別調皮,尤其愛捉弄小動物。
開春的時候,一對燕子飛到趙家屋簷下,叼泥巴做窩。
趙老實看見燕子,特別開心。
“燕子來咱們家搭窩,是好事,狗蛋,你記好了,千萬別去捅燕子窩,更不能傷害小燕子。”
李氏也跟著囑咐兒子。
“聽見沒,把燕子窩弄壞,就是毀了咱們家的福氣。”
狗蛋嘴上答應,心裡卻根本沒當回事。
他平時就喜歡掏鳥窩、抓蟲子玩,哪能忍得住?
沒過多久,燕子窩做好了,裡麵孵出四隻小燕子。
小燕子渾身都是細絨毛,張著黃嘴巴,天天等著老燕子叼蟲子回來喂它們。
狗蛋一有空,就蹲在屋簷底下仰著頭看。
有一天,老燕子回來喂小燕子,一坨鳥糞正好掉在了狗蛋臉上。
狗蛋一下子就火了。
“好啊,你這臭燕子竟敢欺負我!”
當時趙老實兩口下地幹活了,家裡就剩狗蛋一個人。
他搬來木凳子,拿了一根長竹竿,踮起腳,對著屋簷下的燕子窩狠狠一捅。
嘩啦一聲,泥巴做的燕窩直接摔在地上。
四隻小燕子全都掉下來,兩隻當場摔死,剩下兩隻翅膀受傷,在地上不停慘叫。
兩隻老燕子在天上來回打轉,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狗蛋嫌吵,直接把死掉的兩隻小燕子埋在院子角落,把受傷的兩隻裝進瓦罐藏了起來。
傍晚,趙老實夫妻倆回家,一眼就看見地上碎掉的燕巢。
趙老實氣得渾身發抖,抓著狗蛋狠狠揍了一頓。
自從捅了燕子窩之後,趙家就開始倒黴。
家裡養的兩頭山羊,頭一天還好好吃草,第二天就不吃不喝,沒過幾天全都死了。
沒了山羊,地裡除草、拉東西都沒人搭手。
緊接著地裡莊稼出毛病,別人家的麥苗長得一個比一個旺,趙家田裡卻到處長蟲子,麥苗一片一片發黃枯死。
沒過多久,李氏毫無徵兆地生了病,渾身沒勁,吃不下飯。
趙老實白天種地,晚上照顧媳婦,不小心染上了風寒。
家裡本來就窮,這一買葯,家底很快就掏空了。
家裡接連出事,狗蛋隱隱覺得和自己捅燕子窩、傷了小燕子有關係,但是不敢跟爹娘說實話。
村裡懂老民俗的陳老漢,聽說趙家最近黴運連連,夫妻倆接連生病、莊稼沒收成。
就單獨把狗蛋拉到一邊問話。
“孩子,你老實跟我說,最近是不是傷害什麼活物了?”
做的壞事被點破,狗蛋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哭著,把捅燕窩、弄死小燕子,還把受傷燕子關進瓦罐憋死的事,全都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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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漢聽完,長長嘆了一口氣。
“燕子有靈性,願意來搭窩,說明你家有福。可你把窩捅了,傷了小燕子,就是折了你家的福氣,災禍才一樁一樁找上門。”
狗蛋聽完,後悔得大哭。
“老爺爺,我知道錯了,我該怎麼做啊。”
陳老漢慢慢跟他說。
“知道悔改,就還有機會。你先把瓦罐裡的小燕子拿出來,找地方好好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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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每天早上,在屋簷下放一碗清水,撒一把小米,天天打掃院子,不能偷懶,好好伺候爹娘。隻要心存善念,福氣就還能慢慢回來。”
狗蛋聽完馬上照做,他拿出瓦罐裡憋死的兩隻小燕子,在後院樹下挖了個小坑埋了。
之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掃地,在原來燕子窩下麵放上清水和小米。
白天替他爹下地幹活,不再到處亂跑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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