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錯燒墳這件事發生在2007年的清明前一天，我們村老陳拎著香燭紙錢，往村子的後山走。
前一晚剛下過雨，山上的黃泥路踩上去又滑又黏。
老陳一邊往上爬，一邊嘴裡嘟囔。
“兩個兔崽子，一個說要和對象吃飯，一個在外省打工，讓我一個人上山給你們爺爺奶奶上墳。”
後山的墳地一排連著一排，很多墳包年代久了，墓碑風化，上麵的字都看不清。
老陳走到第三排，看見一個長滿野草的土墳，就蹲下了身。
他掏出紙錢，用打火機點燃。
青煙慢慢往上飄。
老陳對著墳頭開口：“爹，娘，我來看你們了，缺錢了就託夢跟我說，別捨不得花。”
他正念叨著，一陣冷風突然刮過來，燒著的紙錢打著旋，直往他臉上撲，嗆得他不停咳嗽。
等他緩過神，仔細盯著墓碑一看，上麵刻的姓氏根本不是自家的。
老陳拍了下大腿：“壞了，燒錯墳了！”
他連忙對著墓碑連連作揖。
“老哥，實在對不住，我眼花上錯墳了，您別怪罪。”
說完，他從袋子裡重新拿出一疊紙錢，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重新點燃。
這一回沒有颳風，紙錢安安靜靜燒成灰燼。
做完這一切，老陳起身，打算去找自家父母的墳。
他在墳坡上來迴轉了好幾圈，最後發現原本堆著自家祖墳的地方，土包被推平，墓碑也碎成了好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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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幹的？哪個缺德的幹這種事！”老陳紅著眼大喊。
天色慢慢暗下來，白霧從山腳一點點漫上來，很快籠罩了整片墳地。
老陳心裡發慌，掏出手機想給媳婦打電話，屏幕上卻顯示沒有信號。
他轉身想順著原路下山，可剛才上山的小路不見了，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墳包，一眼都望不到頭。
老陳硬著頭皮隨便選一個方向往前走。
結果走著走著腳下泥土一滑，整個人摔進了一個土坑裡。
坑底軟軟的，他隨手一摸，指尖碰到幾根細長堅硬的骨頭。
老陳手腳並用的想要往上爬，但坑壁全是濕泥，爬一次滑下來一次。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一隻慘白的手從白霧裡麵伸了出來。
“抓住我的手。”
老陳想都沒想，一把就抓住了那隻手。
老陳被拉上岸後，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擡頭一看，麵前站著一個老頭，穿著一件灰色壽衣，臉上皺紋堆在一起，眼睛渾濁。
老陳問道：“您……您是哪位？”
老頭嘴角扯了扯，露出幾顆發黃的牙。
“我是剛才那座墳裡的，你給我燒紙錢，我不能白受你的心意。”
老陳雖然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老，老人家，您知不知道我家祖墳去哪了？”
老頭擡起乾枯的手，往白霧深處指了指。
“就在那邊。”
老陳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白霧中間裂開一道縫隙，自家父母的墳包好好立在那裡，墓碑完整，上麵刻的名字清清楚楚。
老陳連滾帶爬跑過去。
等他跪在墳前磕完頭，回頭想謝謝老頭的時候，身後隻剩下白茫茫的霧氣。
老陳不敢多待，簡單上完墳，順著那條露出來的小路，一路往山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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