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舊布鞋今天這個故事，是一位通信站老兵講的。
九十年代末，山裡要新建微波信號站，選址在深山半山腰，四周全是幾十年的老樹林，樹木長得密，大白天陽光也很難透進林子。
信號站離山下的營區隔著三座大山，隻有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通行。
手機完全沒有信號，所有生活物資，一周才會有一趟補給車送上來。
老兵大偉所在的班組一共七個人，他們是第一批駐守這裡的人。
整個站點隻有幾間鐵皮闆房，住人、放設備。
班長叫老周，三十齣頭，平時性子外向，喜歡下河摸魚，在山下營區的時候，隻要一有空，就跑去河邊釣魚。
到了這個偏僻的信號站，沒人管束，他更是總往山腳下那條河跑。
出事的那天淩晨兩點多。
大偉睡得正沉，被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氣聲吵醒。
他眯著眼看過去，是班長老周，還有班裡的戰友小江。
兩個人渾身都是露水，臉上慘白，身上沾著很多枯草碎葉，漁具、魚竿一件都沒有帶回來。
兩人慌慌張張鑽進被窩，之後就再也沒有出聲，隻是班長煙頭上的火星，整整亮了一整夜。
大偉隻當是夜裡釣魚沒有收穫，班長心裡不痛快。
直到過了兩天，班長情緒稍微平復，才主動跟班裡的人，說了那天夜裡發生的怪事。
那天夜裡，老周帶著小江，摸黑走到山腳下的河邊。
當時河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兩人架好魚竿，剛下鉤浮漂就猛地一沉。
這力道不像是魚咬鉤，更像是水下有東西使勁往河底拽魚鉤。
魚竿瞬間彎成一個半圓，巨大的拉力差點把兩人直接拽進河裡。
兩人拚盡全力拉住魚竿，把水下的東西拉到水麵。
手電筒光照過去，魚鉤勾住的，是一隻發黑的舊布鞋，鞋麵沾滿淤泥和水草，一股難聞的黴味飄上來。
老周伸手想去解開魚鉤，可指尖剛碰到鞋麵，一股刺骨的寒氣直接鑽進身體。
他下意識擡頭，白霧裡閃過一個淡淡的黑影，一眨眼就消失不見。
兩個人嚇得扔下魚竿，連滾帶爬往闆房跑。
這事兒過去沒幾天，老周就開始失眠，偶爾睡著也會經常驚醒，大聲喊有人在拽他的腳。
戰友們問他怎麼回事，他總是含糊著說沒事。
沒過幾天，大偉偶然發現班長的腳踝上多了一圈青白色勒痕。
那勒痕一天比一天深，班長走路的時候，腳總是放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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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班長開始夢遊。
班裡好幾個人都親眼見過。
半夜其他人睡得正香，老周會突然坐起來，眼睛半睜著，慢慢穿上鞋子，推開鐵皮房門朝河邊的方向走去。
戰友們發現後不敢出聲，也不敢叫醒他。
大概半個鐘頭之後，他又會走回宿舍，躺下繼續睡覺。
第二天問起，他一臉茫然，說不記得自己夜裡出過門。
那天晚上，天氣悶熱，大偉躺在床上睡不著。
就在這時，班長突然坐起身走出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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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偉悄悄爬起來，趴在窗戶往外看。
這一次，班長沒有走向河邊，而是朝著闆房外的簡易洗手間走去。
大偉輕手輕腳跟在後麵。
洗手間的門半開著，班長站在鏡子前麵，雙手在空中比劃，像是在整理衣服。
嘴裡還低聲唱起了歌，調子裡帶著很重的哭腔。
“河水漫過青石台，布鞋沉底無人擡。
山中苦等數十載，盼人替我把家回。
夜深霧起河邊待，誰來穿上舊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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