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共舞夜風穿過街心公園的梧桐，將樹葉吹得“嘩啦啦”作響。
周五的晚上，公園裡並沒有熙熙攘攘的大媽廣場舞方陣，隻有零星幾個裹著外套的路人在散步。
司嵐走在郭遠的前麵。
她穿著郭遠那件寬大的灰色連帽衛衣，下半身隻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雙腿，像個多動症兒童一樣，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道邊緣，一步一跳地走著。
每踩碎一片枯黃的落葉，聽著那聲清脆的“哢嚓”聲，她的嘴角都會忍不住往上揚起幾分。
“你能不能走直線？屬螃蟹的？”
郭遠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看著她在前麵左搖右晃的背影，忍不住開口吐槽。
司嵐頭也不回，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步伐裡。
兩人沿著小道拐過一個彎，視野豁然開朗。
在公園的正中央，是一處麵積不小的圓形景觀噴水池。
此刻，水池底部的彩色景觀燈正處於全開的狀態。
幽藍、翠綠、紫紅的光束交織在一起，穿透了不斷噴湧而出的水柱，在半空中折射出細碎而迷幻的光暈。
水珠落在水麵上，發出連綿不絕的“嘩啦”聲，將周圍那一小片區域照耀得如同白晝般明亮。
司嵐的腳步頓住了。
她站在噴水池邊緣的陰影裡，微微仰起頭。
霓虹般的光影打在她的側臉上，讓她那頭如雪般的銀髮染上了一層奇異的色澤。
郭遠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俗氣的城市市政景觀，有些不解。
司嵐突然轉過身，將懷裡抱著的那個裝滿糖果的塑料罐子，一把塞進了郭遠的懷裡。
郭遠猝不及防地接住那個沉甸甸的糖罐，差點沒抱穩：“你幹嘛？剛才在幼兒園護食護得跟啥一樣，現在不要了？”
司嵐依然沒有說話。
她轉過身，麵向著那個燈光璀璨的噴水池。
隨後，在郭遠有些錯愕的目光中，司嵐擡起右腳，踩上了噴水池邊緣那一圈台階上。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走平衡木一樣，晃晃悠悠地在台階上站直了身體。
“喂，你發什麼神經？”
郭遠抱著糖罐，眉頭微皺，看著站在高處的少女，忍不住開啟了毒舌模式：
“你想找個地方淹死的話，這裡的水可不夠。這水池最深的地方也就到人膝蓋，你跳下去頂多算個泡腳。”
然而，麵對這句破壞氣氛的刻薄話語，司嵐這一次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反唇相譏。
她站在明亮的光暈中心，水池裡濺起的水霧，輕輕柔柔地落在她的臉頰和睫毛上，帶來一絲真實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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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嵐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毫無徵兆地動了起來。
沒有任何音樂的伴奏，也沒有任何編排過的套路，司嵐就那麼在噴水池狹窄的台階上，毫無徵兆地跳起舞來。
那是一種隨性、甚至是有些笨拙的舞蹈。
她身上的那件灰色大衛衣隨著她的旋轉而飄動，寬大的袖口像是在夜風中振翅的鳥翼。
她踮起腳尖，手臂在半空中劃出柔軟的弧線，身體隨著某種隻有她自己能聽到的內在節律，輕盈地起伏、旋轉、跳躍。
銀白色的長發在彩色燈光的映照下，宛如流淌的星河。
郭遠抱著糖罐，站在台階下，原本準備繼續嘲諷的話語，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你知道嗎？”
司嵐旋轉著，並沒有停下腳步。
她的聲音穿過噴水池的嘩啦聲，飄進了郭遠的耳朵裡。
“有時候，我會有這種感覺……”
“特別是在跳舞的時候。”
她停下了一個旋轉，胸口因為劇烈的動作而微微起伏著。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在燈光下有著真實投影的手，輕輕握了握拳。
“感覺到我是活著的，真真切切地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
司嵐轉過身，麵向著郭遠。
水池的光芒在她的背後形成了一圈絢麗的輪廓。
“每一滴落在臉上的水珠，每一次呼吸時肺裡的冷空氣，還有現在……腳底踩在這塊冷冰冰的石頭上的觸感。”
司嵐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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