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宵夜在幼兒園後院的水池邊足足沖了十分鐘的冷水，郭遠那雙紅得像兔子的眼睛才勉強能睜開。
“嘶……寫輪眼的開眼過程莫過於此了……”
郭遠一邊用袖子胡亂地擦著臉上的水漬，一邊倒吸著涼氣。
那股辛辣的刺痛感依然在鼻腔和眼眶裡亂竄，讓他看東西都帶著一層重影。
那個穿著舊毛衣的窮女孩一直站在不遠處。
她一手抱著那個沉甸甸的糖果罐，一手提著裝了老母雞的竹籠子。直到確認郭遠沒事了，她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朝著兩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郭老師，司嵐老師，再見。”
說完，女孩轉過身，邁著細碎的步子，走向了操場角落那間緊挨著雜物間的狹小隔間。
那扇木門在她身後關上，將她小小的身影連同那隻老母雞，隔絕在了夜色中。
郭遠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看了幾秒，揉了揉發酸的眼角，隨後轉身走向了幼兒園的大門。
“走吧，下班。”
郭遠將向日葵幼兒園那扇生鏽的鐵柵欄大門拉上，並隨手掛上了那把沉重的大鐵鎖。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這座城市，深秋的冷風順著街道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咕嚕嚕……”
一聲響亮且不合時宜的腸鳴聲，從郭遠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郭遠摸了摸乾癟的胃部，想起傍晚那頓清湯寡水的“員工餐”，臉瞬間拉得老長。
“晚上都沒吃好……”
他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走在旁邊的司嵐，“走，去吃肯德基吧，答應你的全家桶。”
聽到“肯德基”三個字，司嵐那雙漆黑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今天可是她難得擁有實體的日子，味蕾的感知正處於巔峰狀態。
一想到那些炸得金黃酥脆、滋滋冒油的炸雞塊，死神少女忍不住咽了一口響亮的口水。
“算你有良心！”司嵐興奮地搓了搓手。
郭遠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他眯著眼睛，打開了地圖導航軟體，輸入了附近最近的一家肯德基地址。
屏幕上很快規劃出了幾條路線。
“嘖，有點麻煩。”
郭遠用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眉頭微皺，“前麵那條主幹道在修下水管道，封路了。要是騎摩托車過去，得繞著外環高架跑一個大彎，起碼得二十多分鐘。”
“那怎麼辦？我快餓癟了！”司嵐急得跳腳。
“別急啊。”
郭遠將地圖放大，指著屏幕上的一塊綠色區域，“如果不開車，我們直接走過去的話，隻需要穿過旁邊這個街心公園，直達對麵那條商業街，最多十分鐘就到了。”
“就走過去吧，就當飯前消食了。”
郭遠隨手將手機揣回兜裡，把摩托車鑰匙往口袋深處一塞，帶頭朝著街道對麵的公園入口走去。
司嵐自然沒有異議，邁開雙腿緊緊跟上。
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公園小道上。
昏黃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因為引力的作用，司嵐今天無法像往常那樣飄在半空中。
她穿著那件寬大的灰色衛衣，雙腳踩在鋪滿落葉的石闆路上，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哢嚓哢嚓”的清脆聲響。
這種腳踏實地的觸感讓她覺得十分新奇，甚至故意挑著落葉多的地方踩。
公園裡有不少人，都是來散步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
走著走著，司嵐突然停下了踩樹葉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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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過頭，看著郭遠。
“喂。”
司嵐踢走腳邊的一塊小石子，打破了夜色中的寧靜，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的好奇：“我剛才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問。”郭遠頭也沒回，步伐依舊平穩。
“就剛剛在幼兒園裡的那場遊戲。”
司嵐倒背著雙手，湊近了一些：“最後那一輪，兩百塊錢買五百顆糖果的代價，你當然可以毫不在乎地硬扛著拒絕，甚至最後大方地把糖全都捐出去。”
“但是……”
司嵐的眸子盯著他：“如果，這個遊戲的籌碼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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