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凍土上刨開了一個深坑。
足足挖了快一個小時,郭遠渾身已經被汗水濕透。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喘著粗氣:“好了,放進去吧。”
沈瑤瑤擦乾了眼淚,小心翼翼地解開背包,將那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骨灰盒取了出來。
她動作輕柔地將骨灰盒放進了坑底。
隨後,她跪在地上,用雙手捧起周圍的凍土和積雪,一點一點地將那個深坑填滿壓實。
沒有奢華的墓碑,沒有冗長的悼詞。
隻有一棵古老的紅鬆,和一塊刻著三十六道劃痕的石頭,成了這位沈氏集團曾經的掌舵人在這世上最後的標記。
安葬完畢後,沈瑤瑤依然跪在雪地裡,久久沒有起身。
郭遠退到平地的邊緣,從口袋裡摸出了那盒被壓得有些變形的香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啪嗒。”
防風打火機的火焰在冷風中跳躍了一下,點燃了煙頭,隨後便深吸了一口。
他這才想起場合似乎有些不合適。
“雖然老爺子也可能抽煙,但……”
他硬生生將整根煙揉成一團,熄滅在手心中
司嵐不知何時到了他的身邊。
她那雙漆黑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跪在墳前的沈瑤瑤,又看了看那塊被白雪覆蓋的無名孤墳。
“死人,是沒有感知的。”
“一旦靈魂離開了軀體,這世間的一切就與他們再無瓜葛。他們聽不到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看不到那些精心雕刻的墓碑,更感受不到親人的千辛萬苦。”
“人死如燈滅,萬念皆成灰。”
司嵐指了指沈瑤瑤單薄的背影:
“活人的所有紀念,所有的執念與悲傷,其實……都隻不過是給活人自己看的罷了。”
郭遠將手裡的煙團塞進口袋,感受著冷風刮過臉頰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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