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畫張符也能把客屍鎮了？回到四目道場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這一趟折騰得夠嗆。
東南西北幾個傷員被安置在客房，千鶴傷勢最重，單獨佔了一間屋。
一休拿了些自己平時用的傷葯過來，四目又燒了幾鍋糯米水，一群人忙到後半夜才算把事情徹底安頓下來。
顧青也沒逞強。
兩道雷、一道鎖屍符，再加上一路趕路，他丹田裡的法力已經空了大半，吃完飯便回屋打坐。
第二天一早。
太陽出來了。
昨夜的山雨像沒發生過。
院子裡濕漉漉的，竹葉掛著水珠，幾隻被四目寄放在廊下的客屍安安靜靜站成一排，腦門上黃符隨著晨風輕輕晃動。
顧青推門出來時，家樂正在院裡餵雞。
“顧師兄，醒了？”
“嗯。”
家樂把手裡的穀子往地上一撒，立刻湊過來，“昨天那個雷，你什麼時候再放一個給我看看？”
顧青看他一眼，“你家院子還想要嗎？”
家樂馬上閉嘴。
四目從屋裡出來，正好聽見這一句。
“別理他，一天到晚沒個正形。”四目招呼顧青過去，“你千鶴師叔情況穩定了，屍毒還剩最後兩成，你昨天那符挺好用。”
顧青點頭，“再畫一道，今天應該就能全壓出來。”
四目等的就是這句話。
“走走走，紙筆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顧青跟著他進正廳，一眼看到桌上擺著整整齊齊的符紙、硃砂、符筆。
比他自己準備得還全。
“師叔。”
“嗯？”
“您是不是早就在等了？”
四目拉開椅子坐下，“我研究研究怎麼了？一家人藏什麼私。”
一休也端著茶走了進來。
“貧僧也看看。”
四目瞥他，“和尚看道符？”
一休笑嗬嗬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四目撇嘴，“說得好聽，你就是想看熱鬧。”
嘴上這麼說，他還是往旁邊挪了個位置。
顧青也沒在意。
太乙鎖屍籙真正的核心法意隻有他自己能完整理解，現在畫出來的東西又是按照自身修為刪減過的簡化版本，別人真能從旁邊看會，也是人家的本事。
顧青鋪開黃紙。
符筆蘸硃砂。
第一筆落下時，四目、一休的神色同時認真起來。
昨晚山裡光線差，雨又大。
今天坐在屋內靜靜看，感覺更加明顯。
顧青畫符跟尋常道士很不一樣。
他的動作算不上特別快，每一筆卻極穩。
符線落下以後，周圍空氣裡的陰氣會跟著輕輕震一下。
四目看了一陣，眉頭慢慢皺起。
“這一筆為什麼往內收？”
顧青手沒停，“收屍氣。”
“符膽這裡少一橫，鎮力不會洩？”
“後麵那道彎鉤會壓回去。”
四目聽完更迷糊。
這符理跟他熟悉的鎮屍符完全不同。
偏偏每一步又連得上。
像一條他從來沒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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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休坐在旁邊一直沒出聲。
直到顧青畫到最後三筆，他手裡的茶杯忽然停住。
院外幾具客屍身上的黃符同時抖了起來。
家樂正在餵雞。
他聽見身後一陣輕響，回頭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師父！”
屋裡的四目皺眉，“又怎麼了？”
“客人不動了！”
四目差點氣笑，“他們本來就不動。”
家樂急得跳腳，“我剛才試著搖了一下鈴，真不動了！”
四目眼神一凝，快步走出門。
顧青收下最後一筆，也跟了出去。
廊下十幾具客屍整整齊齊站著。
四目取出攝魂鈴。
叮鈴。
“陰人上路。”
往常聽到鈴聲便會向前跳的客屍，此刻毫無反應。
四目又搖了一下。
還是不動。
他慢慢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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