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師叔，我好像把望氣術學歪了第二天一早，任家鎮外。
山風帶著晨間濕氣，從林間一陣陣吹過。
任家這次遷墳弄出的陣仗不小，任發父女早早到了，保安隊的人也來了七八個，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個任家下人，鋤頭、鐵鍬、麻繩、撬棍一應俱全。
阿威穿著一身保安隊製服，腰間別著槍，在任婷婷旁邊轉來轉去。
顧青跟著九叔上山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他。
阿威也看見了顧青。
昨天沒見過。
今天卻跟九叔一起來，看樣子關係還很近。
阿威多打量了兩眼，剛想過去問問，任發已經迎了上來。
“九叔，顧道長。”
任發拱了拱手，“地方就在前麵，這二十年我們任家一直派人照料著，周圍沒怎麼動過。”
九叔點頭，“先去看看。”
一行人沿著山路繼續往上。
顧青走在九叔旁邊，注意力已經放在周圍山勢上。
昨天說好要學望氣。
九叔也沒藏著。
快到墓地的時候，他主動放慢腳步，指向遠處幾條起伏山脈。
“阿青，風水尋龍，先看勢，再看形。勢大看遠，形小看近，龍從何處來，水往何處去，砂如何護穴，全得看。”
顧青順著九叔指的方向望去。
群山綿延。
左右兩側山勢稍低，中間一條山脈緩緩落下，到前方突然收窄，恰好形成一塊開闊平地。
再往前，一道溪水橫過。
九叔又擡手點了點，“那邊看見沒有？”
顧青點頭，“兩側山包夾住，中間地勢平緩，前麵又有水。”
“嗯。”九叔臉上露出一點笑意，“龍行至此，氣勢收斂，兩砂環抱，前有水界，確實有結穴的意思。”
顧青問道：“蜻蜓點水穴？”
九叔看他一眼，“還沒到地方就猜到了？”
顧青笑道：“任老爺昨天說過。”
九叔嘴角抽了一下。
他還以為這小子真看出來了。
任老太爺的墓就在前方。
墓碑修得氣派。
周圍地麵清理得很乾凈。
任發走到近前，指著墓穴道：“九叔，就是這裡。”
九叔圍著墓地走了一圈。
顧青跟在身後。
“所謂蜻蜓點水，講究一個點字。”九叔彎腰捏起一小撮泥土，搓了搓，“棺槨落穴，頭頂天、腳踏地，下麵接地氣，上麵也得留出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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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用鞋尖踢開表麵一層土。
下麵很快露出灰白色。
石灰。
九叔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任老爺，當年這裡是不是全用洋灰蓋住了？”
任發愣了一下，“這……我不太清楚，當年都是風水先生安排的。”
九叔擡眼看他，“蜻蜓點水，雪花蓋頂。石灰隻能撒在棺材上麵，整個墓穴全用石灰封住，氣進不來，穴也就廢了。”
任發臉色變了。
“九叔，您的意思是，當年的風水先生害我們？”
九叔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先起棺再說。”
旁邊幾個下人已經開始動手。
顧青卻還站在墓前。
剛才九叔一路講解，他一直在觀察周圍山勢，又對照自己以前學過的基礎觀氣法一點點推演。
山、水、砂、穴。
以前看這些東西，始終隔著一層。
知道書上怎麼寫。
真正落到眼前，又總覺得差一口氣。
今天跟著九叔從山腳一路走過來，那層東西終於慢慢通了。
顧青目光從墓穴移向後方山勢。
一股熟悉的悸動隨之浮現在識海。
【望氣術入門。】
【萬法返祖。】
【溯源——九天十地尋龍法。】
顧青眼前微微恍惚了一下。
周圍景象依舊還是那些景象。
山依舊是山。
水也還是水。
落在他眼裡的東西卻一下多了起來。
後方連綿山脈之中，一縷縷淡黃色地氣順著山脊緩慢流淌，匯聚、分流、沉降，到了任老太爺墓穴附近時，本該聚成一團的地氣早已散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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