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決定連夜繞開屍穀。
客屍現在受屍穀影響太大。
繼續待在附近，遲早還得跑。
十五具屍被紅繩連成一排。
每一張鎮屍符都重新補過。
四目走在前麵搖鈴。
顧青守最後。
一行人沿山道往外繞。
最開始還算順。
離屍穀兩裡以後。
那些客屍的顫抖逐漸減輕。
走到三裡外。
基本恢復正常。
四目這才鬆了口氣。
“幸虧發現得早。”
顧青道：“前幾批丟屍的人，估計沒發現。”
四目點頭。
“晚上趕路本來就累。屍體自己少一兩個，隻要隊伍長點，確實容易隔一段時間才知道。”
顧青又回頭看了一眼。
屍穀方向已經被樹林擋住。
那股聚集的陰氣依舊能看見。
“師叔，屍穀以前沒有？”
“有地形，沒這麼重的屍氣。”
四目搖鈴不停。
“這地方我三年前路過一次。那時候頂多算陰地，客屍能正常走。現在裡麵八成養出個大傢夥。”
顧青沒有再問。
手裡也拿著一隻四目備用的攝魂鈴。
這幾天學的東西不斷在腦子裡重新過。
起屍。
引路。
停屍。
安魂。
以鈴傳令。
以符鎮身。
以法力搭住屍氣。
之前他一直把趕屍看成幾門手段拚在一起。
今晚看見屍穀深處那東西一聲低吼便能讓客屍掙開鈴令，顧青突然想明白了另一層。
鈴隻是媒介。
符也是媒介。
真正關鍵的東西，在“令”。
屍為什麼要聽？
四目的法，是用魂線、屍氣、鈴音一點點引導。
屍穀裡的高階屍，則靠位階本能壓製。
如果法令本身能直接壓在屍魄上……
顧青心裡那條線越來越清楚。
前方。
四目突然停步。
“阿青。”
顧青回神。
“怎麼？”
“換你。”
四目把自己的攝魂鈴扔過來。
“後麵這一段你趕。”
顧青單手接住。
“行。”
四目退到旁邊。
顧青站到隊伍前。
十五具客屍整整齊齊。
他握住鈴。
這幾天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手腕一動。
叮鈴。
法力隨著鈴聲擴散。
最前麵屍體擡腳。
後麵跟著動。
一步。
兩步。
整個隊伍開始向前。
這一次沒有撞樹。
沒有掉溝。
節奏也很穩。
四目在旁邊看了半裡地。
滿意地點了點頭。
“差不多入門了。”
這句話落下的一瞬。
顧青心裡那道始終差一層的關竅徹底打開。
識海深處。
熟悉的波動浮現。
【趕屍術入門。】
【萬法返祖。】
【溯源——五嶽馭屍令。】
顧青腳步緩緩停住。
海量法意湧入腦海。
五嶽鎮地。
陰陽分界。
山川有令。
屍鬼聽敕。
原本複雜的鈴聲、魂線、鎮屍符在這一刻全有了更清晰的位置。
趕屍隻是五嶽馭屍令最基礎的一種用法。
真正練到深處。
以法令屍。
以令鎮屍。
以令調屍。
鈴、符、繩全部可以省。
顧青握著攝魂鈴，站在原地消化片刻。
後麵的客屍也停了。
四目走過來。
“怎麼了？”
顧青擡頭看他。
“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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