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樓老人看見顧青時，第一句話就讓他去外麵站著。
顧青愣了一下。
“師叔祖？”
老人拿蒲扇在鼻子前扇了兩下。
“你最近天天往後樓鑽。”
“人都快跟書一起長黴了。”
顧青低頭聞了聞自己道袍。
剛跟石堅打了一場。
汗味倒有。
黴味真沒有。
“師叔祖，您找我來就為曬太陽？”
老人慢悠悠站起身。
“年輕人多曬曬。”
“省得學請神學得臉白。”
說著從桌下摸出一本書。
隨手扔了過來。
顧青接住。
封麵比《請神術》完整許多。
隻是紙張很舊。
四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草木點靈》。
顧青翻了兩頁。
內容很雜。
教人如何以法力感知草木生機。
再用簡單符令臨時賦予枝葉一點靈性。
能傳信。
能尋路。
練得好還能讓藤蔓短暫聽令。
威力談不上多大。
偏門倒是真偏。
“師叔祖。”
老人嗯了一聲。
“這個也殘？”
“這回完整。”
顧青有點意外。
完整的？
老人看他表情就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
“完整的你還看不上？”
顧青笑道：“哪能。”
他又翻了幾頁。
草木點靈術以前在茅山也算實用小術。
葯園弟子用得最多。
有些人會點靈木鳥傳信。
也有人點藤看園。
如今靈機衰弱以後，草木本身生機難承法。
消耗跟效果完全不成比例。
學的人慢慢就少了。
“你最近法學得太硬。”
老人拿蒲扇指了指他，“雷、火、請神，動不動就往死裡打。”
“看看這種軟一點的東西。”
顧青把書合上。
“師叔祖，您是覺得我殺氣重？”
老人瞥他。
“我是怕你以後看見棵樹都先劈一下。”
顧青想起自己之前拿雷烤雞。
這名聲大概短時間洗不掉。
“我回去看看。”
“先別急著看。”
老人重新坐下。
“青屏鎮那邊剛送來一封信。”
顧青動作一停。
“出事了？”
“算不上大事。”
老人從桌上拿過一封信。
“當地跟茅山有些香火聯繫，平時有邪事會送信過來。”
顧青拆開。
信是青屏鎮幾個鄉紳、獵戶聯名寫的。
內容不長。
最近一個月。
附近山林出了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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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隻是樵夫說山路跟以前不一樣。
早上進山時還在東邊的一棵老樹，下午回來竟然跑到了另一處。
大家都以為是記錯。
後來越來越怪。
有獵戶晚上在山腳過夜，半夜聽見林子裡傳來很重的摩擦聲。
像無數樹根在地上拖。
還有人親眼看到一棵歪脖子樹在月光下麵慢慢挪了兩三丈。
最近半個月。
已經有七個樵夫進山以後沒回來。
鎮裡組織人找過。
什麼都沒找到。
隻在山林深處發現過幾把丟下的柴刀、竹簍。
顧青看完以後。
第一反應就是山精、木魅一類的東西。
屍氣應該不會讓樹跑。
鬼也很少折騰整片山林。
顧青問道：“鎮上請別人看過嗎？”
老人搖頭。
“附近一個遊方道士去過。”
“第二天自己回來了。”
“人沒傷，說那片林子生氣太旺，他找不到根。”
生氣太旺。
這個說法倒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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