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落下以後，千機原本安靜懸在旁邊的金屬片輕輕一動。
顧承安也聽過荒域。
可過去更多隻是從書上看過，真正和自己扯上關係，這還是第一次。
“你當年進過南荒域？”
“進過。”
顧靖川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我還是三星。”
“進去第十一天，遇上一場山崩。山塌了以後，下麵露出來一座已經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宗槍閣。”
他說著指了指千機剛才用過的玉簡。
“《蒼嶽槍經》就是在那裡找到的。”
顧承安頓時來了興趣。
“那座槍閣還在？”
“第二年就沒了。”
“被人搬空了？”
“不是。”
顧靖川搖頭。
“南荒域的入口固定，可裡麵不是。”
他說起這個時，語氣很平常，卻一下讓顧承安意識到荒域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樣。
同一座荒域，每年都從相同的地方進入，可內部山川卻會變化。
山會移。
河會改道。
上一年出現過的遺跡，下一年可能已經沉進湖底；今年還是一片山穀，明年再進去，可能就隻剩一座斷崖。
顧靖川第二年再次進入時，那座埋著槍閣的斷山已經不見了。
原地隻剩一片湖。
“沒人知道為什麼。”
顧靖川說道：“荒域本來就是第一次天崩以後留下來的地方。很多事情，到現在都沒有真正弄明白。”
“但有一點大家都知道。”
“裡麵有好東西。”
顧承安聽得出來。
父親真正想說的，就是這一句。
南荒域不是單純拿來歷練的地方。
那是一個每年隻開一次，卻足以讓整個大夏低階召喚師盯上的地方。
那裡命氣濃得驚人，很多地方甚至會自然凝成命晶。外界早已絕跡的靈材、礦脈，也可能在裡麵重新出現。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荒域一同封存下來的東西。
遠古人族宗門。
舊世世家。
妖族巢穴。
強者遺骨。
有時候翻開一座塌了半邊的石殿，裡麵可能是一套已經斷絕幾千年的命技；挖開一處妖穴，也可能找到某頭古妖留下來的祖血和妖骨。
顧靖川說這些的時候，千機一直沒動。
直到聽見“完整武技傳承”，十八枚金屬片才輕輕碰了一下。
顧承安注意到了。
“那裡這種東西很多？”
“不少。”
顧靖川說道：“能不能找到，看命。”
“能不能帶出來，看本事。”
顧承安笑了：“聽起來不像什麼好地方。”
“本來就不是。”
顧靖川看他一眼。
“人族想要裡麵的東西，妖族也想要。”
“南荒域兩邊都有入口。”
“進去以後沒人管你是誰。”
這句話很輕。
顧承安卻立刻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七國交流輸了，最多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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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域裡輸了，丟的就是命。
顧靖川沒有刻意嚇他，隻是繼續說道：“不過這些都還不是南荒域真正最值錢的東西。”
顧承安問：“還有更好的？”
顧靖川點頭。
“命樹。”
這個名字，顧承安當然知道。
但也隻知道名字。
顧靖川卻沒賣關子。
南荒域每次開啟，內部通常都會出現一棵命樹，極少數時候會有兩棵。樹的位置沒人能提前知道，因為荒域內部每年都在變化。
而一棵低階命樹上，大多隻有五到十枚命果。
“命果能做什麼？”
“開命位。”
顧承安怔了一下。
顧靖川看著他。
“比如一個人先天隻有三個命位。”
“三星以後，路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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