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九霄雷髓又一道雷霆撕開低沉的雲層，將整座山穀照得一片雪白。
隔著翻湧的雷光，顧承安終於看清了對岸那人。
青年一身墨青勁裝，身旁立著一隻青紫色巨禽，雙翼收攏後仍比尋常人高出大半個身子。羽緣之間不斷有細碎電光遊走，偶爾擡頭，眼底也像含著兩點青色雷芒。
三星王種，青霆雷隼。
顧承安對它有印象。
百席戰中，這隻雷隼憑著製空能力把對手壓得幾乎擡不起頭，而它的主人，正是來自雷澤郡的三星召喚師秦照野。
秦照野顯然也認出了他，隔著山穀朝這邊點了點頭，卻沒有急著靠近。兩個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向穀底，剛才那一瞬間，他們都看見雷霆最密集的地方似乎閃過了一團異樣的光。
顧承安真正注意的卻不是那個。
身旁的顧承嚶從剛才開始便安靜得有些反常。
它沒有催動《兵主臨陣》，皮毛下麵卻不時透出一縷暗金色澤，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隔著整座山穀牽動它體內的本命靈金。
“還是那種感覺？”
顧承嚶盯著穀底，緩緩點頭。
“嚶，比剛才更明顯了。”
它說不上那是什麼。
既不是看見好吃的，也不是平日遇到靈鐵、金髓時那種本能的親近。顧承嚶隻覺得身體深處有個地方一直在發熱，彷彿穀底有一樣本該屬於它的東西，正在等它過去。
顧承安剛要再問，側麵的山脊忽然滾下幾塊碎石。
一個背著寬刃長刀的青年從岩坡後走了出來。
他看見顧承安與秦照野，腳步稍稍一頓，主動報了名字。
“韓策，北寧郡。”
同樣是百席之一。
韓策比兩人來得更早一些，甚至已經嘗試過沿西側下穀。他沒有賣關子，直接提醒道：“別飛。我剛才看見一個人騎飛行契靈下去，出去不到二十丈，天上的雷就追著他劈。他跑得快，不然現在已經留在下麵了。”
秦照野原本已經準備躍上青霆雷隼，聞言又把腳收了回來。
三個人隨後各自試探，很快發現了原因。
這片雷雲對命力異常敏感。
顧承安往一塊碎石裡灌入少量命力，隨手拋進穀中，石頭才飛出十餘丈，一道原本落向遠處的細雷便突然偏轉。
碎石在半空炸成粉末。
既然如此，蠻沖反倒是最蠢的辦法。
三人沒有真正組隊，隻是隔著十幾丈，各自選了一麵山壁向下。誰發現前方雷力異常，便提前提醒另外兩邊一句。荒域裡互相信任沒那麼容易，可在誰都還沒見到真正寶物之前，也沒人蠢到先給旁人使絆子。
真正進入雷穀，他們才發現這裡比崖頂看到的複雜得多。
常年雷擊讓大片山體都已經晶化，腳下岩麵滑得像冰。更麻煩的是，天上的雷劈進穀底以後並不會立刻消失，而是順著山壁中天然形成的銀紫晶脈向四周傳開。
第一次遇上時，顧承安腳下整麵山壁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右上！”
秦照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顧承安一把抓住顧承嚶肩後的皮毛，借力翻上右側凸起的岩石。下一瞬，銀紫雷光從兩人腳下呼嘯而過，晶化的山壁被照得近乎透明。
韓策卻沒有馬上繼續走。
他盯著已經暗下去的雷紋看了片刻，忽然說道：“剛走過雷的地方，反而不會馬上再亮。”
顧承安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很快也明白了。
雷穀沒有現成的路。
可雷每走過一次，便會短暫留下路。
接下來的下穀速度快了許多。
秦照野對雷力變化最敏銳，經常能先一步察覺哪片晶脈即將亮起；韓策擅長判斷山勢，幾次找到藏在岩層後的安全落腳點；顧承安和如意則負責距離與方向，十八枚銀灰色金屬片時而散出去探路，時而釘在岩壁上給顧承嚶借力。
走到後來，三個人甚至不需要再解釋。
“左側要亮。”
“前麵那塊岩層是空的。”
“等這一輪過去，往下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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