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威震天下震天的歡呼聲，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著應天府高大的城牆。
“西楚霸王”這四個字，在數十萬軍民的齊聲吶喊下，化作了一個沉甸甸的符號，壓在了城樓上每一個人的心頭。
徐達率領的北伐主力，已經先行入城。
而朱鉞和他那三千黑甲親兵，則在城門外停了下來。
朱鉞翻身下馬，將手中的天龍破城戟，交給了身後的龍且。
他擡頭，看了一眼城樓上那個身穿金色龍袍的，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那是他的父親，大明王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
時隔數月，浴血千裡，他終於，又見到了他。
朱鉞的心中，沒有太多的激動，隻有完成了使命的平靜。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邁開沉穩的步伐，獨自一人，朝著城樓的階梯走去。
他的身後，三千黑甲死士，如同三千尊沉默的雕像，靜靜地佇立在原地，那股冰冷的殺氣，將周圍鼎沸的人聲，都隔絕了開來。
城樓上的氣氛，有些詭異。
文武百官們，看著那個拾級而上的年輕身影，眼神複雜。
有敬畏，有羨慕，也有隱藏得極深的嫉妒和憂慮。
朱標站在朱元璋的身後，手心微微出汗。
他不知道，接下來，父皇與五弟的這次會麵，將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終於，朱鉞的身影，出現在了城樓之上。
他走到距離朱元璋十步之外的地方，停下腳步，然後，單膝跪地，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兒臣朱鉞，幸不辱命，已將元偽帝妥懽帖睦爾、偽太子愛猷識理達臘，生擒至京。特來向父皇復命！”
他的聲音，不高，不亢，金石撞擊般，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朱元璋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兒子，久久沒有說話。
眼前的朱鉞，和他離京時，已經判若兩人。
那麼現在的朱鉞，就是一柄已經出鞘，飲飽了鮮血的絕世兇兵。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睥睨一切的自信和煞氣，即便是隔著十步的距離，朱元璋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他的心裡，百感交集。
“好……好啊。”
良久，朱元璋才緩緩開口，他走上前，親手將朱鉞扶了起來。
“我兒，辛苦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父親對兒子的關愛和欣慰。
“為父皇分憂，為大明開疆，是兒臣的本分。”
朱鉞站起身，平靜地回答。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
朱鉞看著父皇的眼睛，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充滿了威嚴和算計的眼睛。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讚許，看到了驕傲，但唯獨，沒有看到他預想中的，那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狂喜。
父皇，……
並不像自己想象中那麼高興。
朱鉞的心裡，咯噔一下，生出了第警覺。
“你這次，立下的功勞，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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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拍了拍朱鉞的肩膀，力道很重，“大到，朕都不知道該怎麼賞你了。”
他這句話，說得半真半假。
周圍的文武百官，聽到這話，都以為是皇帝對兒子功績的最高褒獎，臉上紛紛露出贊同的微笑。
但朱鉞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功勞太大，賞無可賞，這本身，就是麻煩。
“兒臣所做的一切，皆是仰仗父皇天威，三軍用命。兒臣不敢居功。”
朱鉞立刻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一毫的驕傲，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忌。
“哈哈哈哈……”
朱元璋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他拉著朱鉞的手，走到城牆邊，指著下方那依舊在歡呼的人群。
“你聽聽，你聽聽！他們都在喊你什麼？”
朱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下方的人群，看到皇帝和霸王殿下並肩出現，歡呼聲變得更加熱烈。
“西楚霸王！西楚霸王！”
那聲音，匯成洪流。
朱鉞的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皺了一下。
他終於知道，自己心中那股不安，來自何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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