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分量極重。
他這一開口，其餘的武將，如藍玉、傅友德等人，也紛紛站了起來，有樣學樣，將杯中酒灑在地上。
“敬死去的弟兄們！”
一時間，宴會的氣氛，從剛才的歡樂祥和，變得有些悲壯肅穆起來。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看到了。
他清楚地看到了，當徐達站出來力挺朱鉞的時候，那些武將們，眼中毫不掩飾的認同和追隨。
他這個兒子，僅僅用了一場戰爭，一個舉動，就已經在軍中，建立起了連他這個皇帝，都不得不側目的威望。
這，才是最讓他感到恐懼的地方。
“好了。”
“逝者已矣，我等當銘記於心。但今日，是凱旋慶功之宴，不宜太過傷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朱鉞的身上。
“朱鉞。”
“兒臣在。”
朱鉞直起身，轉過頭來。
“你此番立下大功，朕心甚慰。”
朱元璋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明日早朝，朕會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宣布對你的封賞。”
“朕，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不要讓朕失望。
這究竟是讓他接受封賞時，不要推辭？
還是讓他，不要對封賞的結果，心生怨懟？
朱鉞的心中，一片雪亮。
他知道，父皇，已經做出了決定。
而那個決定，恐怕，不會是自己，或者說，不會是天下人所期望的那樣。
“兒臣，遵旨。”
他低下頭，恭順地回答。
這場暗流洶湧的慶功宴，最終，在詭異而又壓抑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是夜，朱鉞回到了皇宮給他安排的臨時居所。
他屏退了所有的侍從，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前。
窗外，月涼如水。
他的腦海裡，不斷地回放著今晚宴會上的一幕一幕。
大哥朱標的親近與提醒。
四哥朱棣的試探與挑戰。
徐達等武將的認同與追隨。
以及，父皇那越來越深沉，越來越冰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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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個無比危險的懸崖邊上。
功勞，這件他曾經最渴望得到的東西，如今，卻變成了一塊滾燙的山芋，隨時都可能將他燙得體無完膚。
“西楚霸王……”
朱鉞低聲地，念出了這個封號，嘴角，泛起苦澀的自嘲。
父皇，還真是看得起自己。
他這是怕自己，成為第二個項羽啊。
可是，他難道就不怕，逼急了，自己會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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