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話，將朱標捧得極高，姿態也放得極低。
朱標聽了，眼中閃過讚許。
他這個五弟，不光是會打仗，這份心智和口才，也同樣是頂尖的。
他心中那絲因為朱鉞功勞太大而產生的壓力，稍稍減輕了一些。
或許，有一個這樣聰明而又懂得進退的弟弟，並非壞事。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健碩的身影，端著一個幾乎有尋常酒杯三倍大的金杯，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哈哈哈哈！大哥，五弟！你們兄弟倆在這說什麼悄悄話呢？”
來人，正是四殿下朱棣。
爽朗的笑，但那雙眼睛，卻如同鷹隼，銳利地，在朱鉞的身上，來回掃視。
“四哥。”
朱鉞和朱標，都站了起來。
“哎，都坐！”
朱棣大馬金刀地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將那巨大的金杯，重重地頓在桌上。
“五弟！你可真是讓四哥我，大開眼界啊！”
朱棣的目光，灼灼地盯著朱鉞，“三千人，破大都，抓皇帝！這種隻在說書故事裡才有的事，竟然讓你給幹成了！”
“四哥我，在鳳陽天天累死累活地練兵，自以為練出了一支天下強軍。可跟你那一比，簡直就是一群沒斷奶的娃娃兵！”
他嘴上說著自嘲的話，但語氣裡，卻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強烈的攀比和挑戰之意。
朱鉞看著他，心中瞭然。
四哥朱棣，是所有兄弟裡，野心最大，也最像父皇的一個。
自己的橫空出世，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刺激。
“四哥過獎了。”
朱鉞的表情，依舊平靜，“我那三千人，不過是僥倖，打了敵人一個出其不意罷了。真要論到排兵布陣，沙場決勝，還得看四哥你麾下的精銳之師。”
“哦？是嗎？”
朱棣的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那改日，你我兄弟，可得好好地，切磋切磋？”
他這話，已經近乎於挑釁了。
“好了，老四！”
太子朱標眉頭一皺，出聲打斷了他，“今日是為五弟慶功的宴會，你們這是做什麼？要切磋，以後有的是機會！”
朱棣哈哈一笑，端起金杯：“大哥說的是。來，五弟，四哥我，敬你一杯！我幹了，你隨意！”
說罷，他仰起頭，將那一大杯烈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倒轉，示意自己喝得乾乾淨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鉞的身上。
他們都想看看，麵對四殿下這近乎逼迫的敬酒，這位新晉的“霸王”，會如何應對。
是同樣一飲而盡，展現自己的豪氣？
還是繼續淺嘗輒止，維持自己的姿態？
朱鉞看著那隻空蕩蕩的金杯，又看了看朱棣那雙充滿了審視和挑戰的眼睛，他緩緩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將杯中的酒，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四哥海量，小弟佩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隻是，這杯酒，小弟不能喝。”
“這第一杯酒，當敬那些，為了大明，血染沙場，馬革裹屍，再也回不來的，千千萬萬的弟兄們。”
說完，他放下酒杯，對著北方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整個喧鬧的宴會，瞬間，安靜了下來。
朱鉞的舉動，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原本歡樂祥和的宴會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來回應四殿下朱棣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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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針鋒相對，也沒有懦弱退縮。
他隻是用誰也無法指摘的方式，將自己，從這場兄弟間的意氣之爭中，抽離了出來，並且，瞬間佔據了道德的製高點。
為戰死的將士祭酒。
這個理由，光明正大，冠冕堂皇，誰能說出半個“不”字？
四殿下朱棣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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