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四殿下朱棣的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光芒。
他有那麼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今日，為他鳴不平的舉動，是多麼的可笑。
這個五弟，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他的心，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
冷得多。
朱鉞走出奉天殿，刺眼的陽光，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殿外的廣場上，他那三千黑甲親兵，正如同標槍，靜靜地，列隊等候。
看到他出來，為首的龍且，立刻迎了上來。
“主公！”
他的臉上，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和不甘，“末將都聽說了！陛下他……他怎麼能如此對您？！”
“北鎮撫司鎮撫使？這是什麼狗屁玩意兒！”
“主公，這鳥氣，咱們不受也罷！大不了，咱們回漠北去！憑主公您的威望，振臂一呼，整個草原，都會……”
“住口！”
龍且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朱鉞一聲冰冷的嗬斥，給打斷了。
朱鉞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又掃過他身後，那些同樣義憤填膺的親兵。
“誰，給你們的膽子，妄議陛下的？”
龍且等人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的憤怒，瞬間，被恐懼所取代。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多麼大逆不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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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五殿下。”
朱鉞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是北鎮撫司，鎮撫使。”
“你們，也不再是我的親兵。”
“你們，是北鎮撫司的校尉和力士。”
“我們的職責，是為陛下，分憂解難，監察天下，鎮撫北疆。”
“都聽明白了嗎？！”
“是！屬下明白！”
三千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朱鉞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他翻身上馬，看了一眼那塊，掛在皇宮之外，指示著各個衙門方向的路牌。
“走。”
他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去咱們的，新衙門。”
北鎮撫司的衙門，坐落在皇城西北角，一個極其偏僻，幾乎快要被人遺忘的角落裡。
這裡，曾經是前元的一個什麼機構，後來便一直荒廢著。
當朱鉞帶著他那三千黑甲死士，抵達這裡的時候，所有人的臉，都綠了。
眼前，哪裡有什麼衙門的樣子。
隻有一座破敗不堪，蛛網遍布的院落。
朱漆的大門，早已斑駁脫落，露出裡麵腐朽的木頭。
門上，那塊寫著“北鎮撫司”四個字的嶄新牌匾，掛在這破門之上，顯得是那麼的滑稽，那麼的充滿了諷刺意味。
院牆，塌了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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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雜草長得比人還高，一陣風吹過，捲起漫天的灰塵和腐葉。
“這……這就是咱們的衙門？”
一個親兵，看著眼前這景象，結結巴巴地說道，聲音裡，充滿了不敢相信。
“這他娘的，比亂葬崗，好不到哪兒去啊！”
龍且氣得破口大罵，“皇帝老兒，這是存心要噁心咱們啊！”
三千將士，看著這片廢墟，再想想他們剛剛立下的，那潑天的功勞，巨大的屈辱和憤怒，湧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他們手中的兵器，都握得“咯咯”作響。
然而，他們的主公，朱鉞，卻沒有看到這一切。
他翻身下馬，走到那扇破爛的大門前，擡頭，看了一眼那塊嶄新的牌匾。
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無人能懂的，玩味的笑容。
“不錯。”
他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不錯？
龍且等人，麵麵相覷，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主公，這是氣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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