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北鎮撫司辦案！奉鎮撫使大人之命姚廣孝知道，這是朱鉞給他的投名狀，也是對他的考驗。
如果他隻是一個誇誇其談的江湖騙子，那麼他現在就會建議朱鉞直接帶兵衝進去，把那個陳九爺抓起來，抄了他的家。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愚蠢的辦法。
“大人想立威，貧僧明白。”
姚廣孝緩緩開口，聲音不急不緩，“但威，分很多種。”
“直接派兵踏平黑市，斬了陳九，這是匹夫之威。能震懾宵小，卻也會引來無窮的麻煩。戶部侍郎張善雖然官職不高，但戶部乃是錢袋子，他在朝中必然黨羽眾多。大人初來乍到，根基未穩，若是為了一個地痞，就與整個文官集團為敵，實為不智。”
朱鉞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他想看看，這個和尚到底能說出什麼花來。
“大人要立的，是王霸之威。”
姚廣孝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既要讓所有人都怕你，又不能讓他們抓住任何把柄。要讓他們覺得，你做的事情，雖然狠，但卻占著一個‘理’字。”
“理？”
朱鉞的嘴角泛起冷笑，“我這北鎮撫司，就是最大的‘理’。先斬後奏，皇權特許，我需要跟他們講道理？”
“大人此言差矣。”
姚廣孝搖了搖頭，“‘先斬後奏’是陛下給您的權力，但這個權力，不能濫用。用得越多，陛下的猜忌就越重。您要做的，不是用這個權力去壓人，而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您不動用這個權力，就能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這才是真正的本事。”
朱鉞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開始正視這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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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傢夥，不光是眼光毒辣，對於人心的算計，更是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朱鉞問道。
姚廣孝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造勢。”
“陳九爺的黑市，為何能盤踞應天府多年而屹立不倒？真的是因為他背後有個戶部侍郎？非也。是因為百姓怕他，官府懶得管他。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事情鬧大。讓全城百姓都知道，他陳九爺到底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
“怎麼做？”
“簡單。”
姚廣孝的笑容裡帶上了狡黠，“大人麾下這三千將士，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讓他們換上便裝，去城裡的茶館、酒樓、勾欄瓦舍，把陳九爺的那些‘英雄事跡’，添油加醋地那麼一說。不出三天，整個應天府都會傳遍他的‘美名’。到時候，民怨沸騰，群情激憤，大人您再出手，那就是順應民意，替天行道。”
朱鉞點了點頭。
這一招，叫輿論戰。
“第二，抓人。”
姚廣孝繼續說道，“但我們不抓陳九爺。”
“不抓他？”
龍且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插嘴道，“不抓他，我們抓誰？”
姚廣孝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們抓那些被他欺壓過的苦主。將他們‘請’到我們這北鎮撫司來，好吃好喝地招待著，然後，讓他們寫狀紙。”
“讓他們寫狀紙？”
龍且更糊塗了。
“對。”
姚廣孝的眼中閃過寒光，“一張一張地寫，寫得越慘越好。然後，我們將這些狀紙，不是送到應天府衙，也不是送到刑部，而是直接送到通政司，通過正常渠道，遞到陛下的龍案之上！”
朱鉞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明白了！
姚廣孝這一招，太毒了！
他這是要把皮球踢給朱元璋！
你不是讓我當鎮撫使嗎？
好，我現在就給你鎮撫。
我找到了苦主，收集了證據，按照流程把狀紙遞上去了。
現在，就看你這個皇帝，管，還是不管？
你若是不管，那你就是包庇罪犯，失信於民。
你若是管，那你就要下旨，讓相關部門去查辦。
到時候，我北鎮撫司再奉旨拿人，那就是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這一招，直接將自己從一個“主動挑事”的莽夫，變成了一個“奉旨辦差”的忠臣！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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