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淮西勛貴，逼宮問封！“格殺勿論！”
四個字，從朱元璋的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像四座大山，轟然砸進了奉天殿。
整個大殿，死的寂靜。
之前還慷慨激昂，唾沫橫飛的都察院禦史詹徽，此刻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一張臉憋成了紫紅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那群禦史言官，更是個個麵如土色，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他們彈劾朱鉞，是為了什麼？
為的是清流的名聲，為的是打壓皇子的氣焰，為的是向皇帝表忠心，為的是在朝堂上博取那一份“剛正不阿”的政治資本。
可他們誰也沒想到，皇帝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三司會審！
北鎮撫司協同辦案！
格殺勿論！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直接把他們給打懵了。
這哪裡是懲罰朱鉞？
這分明是給了朱鉞一把尚方寶劍！
一把可以先斬後奏，殺人無算的絕世兇器！
協同辦案？
說得好聽！
就憑北鎮撫司那群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虎狼之師，再加上這道“格殺勿論”的聖旨，到時候三司會審，究竟是誰審誰，誰聽誰的，那還用說嗎？
詹徽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這次，捅到鐵闆了。
不，是捅到了一座燒紅了的鐵山！
他想弄朱鉞，結果卻成了朱鉞手裡的一把刀，而且還是皇帝親手遞過去的！
完了！
這是詹徽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而站在他對麵的武將集團，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徐達那張萬年不變的忠厚臉龐上，嘴角微微向上翹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他身後的藍玉更是毫不掩飾，咧著大嘴，笑得跟個二百斤的孩子似的，露出一口白牙。
爽！
太他娘的爽了！
他們就喜歡看陛下這股子霸道勁兒！
什麼狗屁的規矩，什麼狗屁的流程，在絕對的實力和皇權麵前，都得靠邊站！
五殿下這事辦的，漂亮！
先是發動輿論，把那個陳九爺的名聲搞臭，佔住了民心。
然後把苦主請到衙門，收集罪證，通過正常渠道遞到禦前，佔住了法理。
最後，逼得陛下不得不表態，還得捏著鼻子給他撐腰，給了他這天大的殺伐之權！
這一套操作下來，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既得了裡子，又得了麵子，還順帶把那幫隻會動嘴皮子的文官給耍得團團轉。
藍玉看了一眼站在那裡，從頭到尾都像個沒事人一樣的朱鉞，心裡隻有一個字：服！
這小子，不光是打仗猛，這玩弄人心的手段，簡直比他爹還黑！
太子朱標站在龍椅之側，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一方麵為自己五弟的手段和心智感到震驚，另一方麵，又深深地為他感到擔憂。
父皇的這道聖旨，看似是恩寵，實則是捧殺啊！
給了你這麼大的權力，讓你去得罪滿朝的文官，讓你去當那把最招人恨的刀。
等你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父皇再想收拾你，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
五弟啊五弟，你還是太年輕了，看不透這帝王心術的險惡。
朱標的心猛地一沉。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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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讓五弟去做這把刀？
就在朱標胡思亂想之際，站在文官隊伍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戶部侍郎張善，在聽到“格殺勿論”四個字的時候，兩眼一翻，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他這一倒，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
朝堂之上，凡是和陳九爺，或者說和張善平日裡有所牽連的官員，一個個都嚇得魂不附體，冷汗直流。
朱元璋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的那股煩躁和怒火，總算是消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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