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跟腳下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
他們沒有交頭接耳,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但他們就那麼站著,沉默地站著,自發地形成了一堵無形的人牆,將整個奉天殿的氣氛,都壓得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不是殺氣,而是更令人心悸的東西。
那是沉默的,卻無比堅決的意誌。
龍椅之上,剛剛才放鬆下來的朱元璋,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被一片陰雲所取代。
他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回事?
這幫老兄弟,今天想幹什麼?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緩緩地坐直了身體,原本有些慵懶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如同鷹隼,從下麵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麵孔上一一掃過。
“嗯?”
朱元璋從鼻子裡發出一個沉重的音節,聲音不大。
“你們為何還不走?”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整個奉天殿,落針可聞。
文官們一個個嚇得連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感覺自己誤入了狼群的綿羊,周圍的空氣裡都瀰漫著危險的氣息。
李善長和胡惟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這些玩弄權術的文人,心思比誰都活絡。
一看這架勢,他們就知道,今天真正的大戲,現在才要開場。
陳九爺那個案子,不過是個開胃小菜。
現在,武將集團要上硬菜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悄悄地退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準備看戲。
而太子朱標,則是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著那些麵容堅毅的武將叔伯們,又看了看龍椅上臉色越來越難看的父皇,強烈的不安,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有預感,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可能會徹底改變大明朝堂的格局。
在朱元璋那如同實質目光注視下,整個武將集團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退縮。
終於,在死的沉寂中,一個身影,緩緩地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是魏國公,徐達。
他依舊是那副忠厚老實的樣子,穿著一身與他赫赫戰功極不相稱的樸素朝服,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臣,徐達。”
他沒有跪下,隻是對著龍椅,深深地鞠了一躬。
“有本要奏。”
朱元璋看著自己這位從微末之時就跟在身邊,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徐達一開口,就絕無小事。
他更知道,今天這事,恐怕沒那麼容易收場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準奏。”
徐達直起身子,擡起頭,目光第一次,與龍椅上的朱元璋,在朝堂之上,發生了如此直接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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