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定是主謀奉天殿內的對峙，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朱元璋感覺自己一個溺水的人，被四麵八方湧來的壓力擠壓得幾乎窒息。
他那雙曾經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眼睛，此刻充滿了血絲和瘋狂。
他環顧四周。
文官們，一個個縮著脖子，像一群受了驚的鵪鶉，指望不上。
太子朱標，站在不遠處，滿臉淚痕，焦急地看著他，嘴裡無聲地喊著“父皇”，卻不敢上前半步。
這個兒子，仁厚有餘，卻威斷不足，關鍵時刻，還是靠不住。
李善長、胡惟庸那些老狐狸，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置身事外，實際上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他們是在等，等他這個皇帝，如何收場。
然後，是下麵跪著的那片黑壓壓的武將。
徐達、常茂、藍玉……
一張張熟悉的臉，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如此的……
具有威脅性。
他們那堅定的眼神，那挺直的腰桿，那沉默的姿態，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件事：我們，不服。
朱元璋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這偌大的奉天殿，這偌大的大明江山，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贏了天下，卻輸掉了所有。
他最信任的兄弟，在逼他。
他最能打的將軍，在頂他。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那個最像自己的兒子，就站在他的麵前，用他看不懂的平靜眼神，審視著他這個狼狽不堪的父親。
為什麼？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朱元璋在心裡瘋狂地嘶吼著。
是咱錯了嗎？
咱為了這個家，為了這個國，宵衣旰食，殫精竭慮。
咱殺貪官，是為了讓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咱分封諸王，是為了讓老朱家的江山永固。
咱打壓功臣，是為了給太子鋪路，讓他能安安穩穩地坐上這把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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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有什麼錯？！
咱沒錯！
錯的是他們！
是他們貪得無厭，是他們功高震主，是他們野心膨脹！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從朱元璋的心底鑽了出來，迅速佔據了他的全部思緒。
他不能輸。
他這個皇帝，絕對不能在自己的朝堂上，向自己的臣子低頭。
一旦低了頭，他的威嚴何在？
皇權何在？
今天他們敢為了朱鉞逼宮，明天他們是不是就敢為了太子之位，再來一場玄武門之變？
不行！
絕對不行！
必須阻止這一切！
必須讓這幫無法無天的丘八，重新記起對皇權的敬畏！
可是，怎麼阻止？
殺？
他下不了這個手，也擔不起這個後果。
妥協？
他咽不下這口氣，也丟不起這個人。
朱元璋的腦子在飛速地運轉，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瘋狂地尋找著出路。
然後，他的目光，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落在了朱鉞的身上。
有了。
他找到了那個唯一的，可以打破僵局，可以讓他挽回顏麵，可以讓他重新掌控局勢的辦法了。
既然解不開這個結，那就……
斬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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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無法讓這幫人為自己所用，那就……
讓他們看到背叛自己的下場！
既然無法懲罰這群逼宮的臣子，那就……
懲罰那個讓他們逼宮的“主謀”！
一個瘋狂而又決絕的念頭，在朱元璋的腦海中成型。
他的臉上，那股子焦躁和憤怒，突然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極點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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