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
一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談話，即將開始。
坤寧宮寢殿之內，溫暖如春。
與前朝奉天殿的肅殺冰冷不同，這裡處處透著祥和與溫馨。
幾案上的熏爐裡，燃著安神的檀香，令人心安的味道。
大明朝的國母，馬皇後，此刻正身著一襲家常的鳳紋常服，斜倚在鋪著厚厚錦墊的軟榻上。
她並未梳著複雜的髮髻，隻是簡單地用一支鳳釵將長發挽起，少了幾分母儀天下的威嚴，多了幾分尋常婦人的溫婉。
她的手中，正拿著一卷書，看得入神。
聽到殿外的通傳，她放下書卷，臉上溫和的笑意，看向走進來的常氏和徐妙雲。
“咱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們兩個丫頭。”
馬皇後的聲音江南女子特有的溫軟，讓人如沐春風，“這麼晚了，還急匆匆地跑來，可是出了什麼事？瞧你們倆這小臉白的，跟見了鬼似的。”
她一開口，就先是打趣，瞬間就沖淡了殿內緊張的氣氛。
常氏一見到馬皇後，那強撐了一路的堅強瞬間就有些綳不住了，她的眼圈一紅，未語淚先流，“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馬皇後的榻前。
“母後！”
跟在她身後的徐妙雲也慌忙跟著跪下，低著頭，不敢說話。
馬皇後一看這架勢，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收斂了。
她微微坐直了身體，眉頭也蹙了起來。
“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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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旁邊的侍女使了個眼色，“還不快把太子妃和徐家丫頭扶起來。”
侍女們連忙上前，將兩人扶起，又搬來兩個綉墩讓她們坐下。
“好了，常丫頭，你先別哭。”
馬皇後看著梨花帶雨的常氏，語氣雖然嚴肅，但眼神裡卻充滿了疼愛，“你是太子妃，是未來要掌管這後宮的人，天大的事，也不能慌了陣腳。坐下，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能把你急成這樣？”
常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將奉天殿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她從朱元璋宣布不給朱鉞封王開始說起，講到武將們的集體請命，講到藍玉的當殿頂撞。
說到這裡時，馬皇後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和朱元璋是幾十年的夫妻，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丈夫的脾氣。
她知道，朱重八那頭犟驢，最是吃軟不吃硬。
藍玉那個混小子這麼當麵頂撞他，他心裡肯定已經起了火。
當常氏說到，朱元璋遷怒於朱鉞，指責他“串聯武將，圖謀不軌”，而朱鉞竟然當場“認罪”時，馬皇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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