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地，說出了那句讓整個奉天殿再次陷入死寂的話。
“父皇，大哥，你們不要再為難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所有人都沒聽過的疲憊和悲傷。
“這一切，因我而起。”
“便由我來結束吧。”
朱鉞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在此時死寂如墳墓的奉天殿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這一切，因我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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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由我來結束吧。”
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像兩把無形的重鎚，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朱標猛地回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五弟。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朱鉞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平靜的臉上，此刻竟然流露出他從未見過的，深深的悲傷和決絕。
那不是偽裝，不是算計，而是發自內心的，令人心碎的疲憊。
“五弟，你……”
朱標的心猛地一沉，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籠罩了他。
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而禦座之上的朱元璋，也因為朱鉞的這兩句話，停下了去撿劍的動作。
他擡起頭，用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這個讓他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的兒子。
結束？
你想怎麼結束？
你還想耍什麼花樣？
朱元璋的心裡，本能地升起了警惕和猜疑。
他覺得，這又是朱鉞的一個計謀，一個想要脫身的圈套。
然而，朱鉞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而是緩緩地轉過身，麵向了那群因為他而跪在這裡，將身家性命都押了上來的淮西將領。
他對著以徐達為首的眾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徐大帥，藍將軍，各位將軍。”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朱鉞何德何能，敢勞各位將軍如此厚愛，為我犯險。”
“今日之情，朱鉞粉身碎骨，亦難報答。”
“隻是……”
他頓了頓，擡起頭，目光掃過徐達、藍玉、常茂那一張張寫滿了擔憂和焦急的臉。
“隻是，朱鉞之事，乃是朱家家事。因為我一人，緻使君臣失和，父子反目，國本動搖，此乃朱鉞之大罪。”
“朱鉞，愧對父皇，愧對兄長，更愧對各位將軍的錯愛。”
“還請各位將軍，看在朱鉞的薄麵上，不要再與父皇對峙了。”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既表達了對武將們的感激，又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將這場幾乎失控的“兵諫”，重新定義為了“家事”。
徐達聽著朱鉞的話，心裡又酸又澀，百感交集。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年輕，卻有著遠超常人擔當和智慧的皇子，心中既是敬佩，又是悔恨。
他敬佩五殿下到了這個地步，想的還是如何平息事端，保全大局。
他悔恨自己太過衝動，把事情鬧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反而將五殿下逼入了絕境。
“殿下……”
徐達的聲音沙啞，他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藍玉更是急得抓耳撓腮，他一個粗人，哪懂這些彎彎繞繞。
他隻知道，五殿下這是在交代後事！
“殿下！您可千萬別說這種喪氣話！”
藍玉大聲吼道，“這事兒跟您沒關係！是俺們自己看不慣！大不了就是一顆腦袋！俺老藍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養的！”
“對！殿下！我們不怕！”
“大不了一死！”
身後的將領們也紛紛附和，群情激奮。
然而，朱鉞卻隻是對著他們，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話。
但那沉默的姿態，那決絕的眼神，卻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與這些曾經並肩作戰，此刻又為他挺身而出的袍澤們，做最後的告別。
做完這一切，朱鉞緩緩地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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