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咱的兒子，咱可以說！你們兩個算什麼東西！拉出去！打毛驤站起身，那雙冰冷的鷹眼鎖定了朱鉞，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朱鉞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也沒有再為自己辯解一句。
他的臉上，甚至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深入骨髓的疲憊和……
解脫。
或許，這樣也好。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大哥不用再為自己冒險。
徐大帥他們，也不用再為自己擔驚受怕。
父皇，或許也能消了氣，重新變回那個雖然嚴厲，但卻會為標兒的傷勢而心痛的父親。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自己宿命的到來。
“住手！”
就在毛驤的手即將碰到朱鉞的肩膀時，一聲虛弱卻又充滿了無邊憤怒的嘶吼，從一旁傳來。
是朱標！
他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死死地撐著地，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因為失血而毫無顏色，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麵燃燒著的是前所未有的，對一個兄長保護弟弟的執念，和對一個儲君維護公道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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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朱標看著朱元璋，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雖然虛弱，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您今日若是……執意要殺五弟。”
“那便……先殺了兒臣吧！”
他用盡全身的最後一點力氣，說出了這句足以讓整個大明王朝都為之動蕩的話。
然後，他頭一歪，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太子殿下！”
“大哥！”
離他最近的朱棣和朱樉發出一聲驚呼，手忙腳亂地將他扶住。
而禦座之上的朱元璋，在看到朱標倒下的那一瞬間，整個身體猛地一晃，差一點就從龍椅上摔了下來。
“標兒！”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裡充滿了無邊的恐慌和絕望。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皇帝的威嚴，什麼君王的體麵，他連滾帶爬地從禦座上沖了下來，踉踉蹌蹌地跑到朱標身邊。
“太醫！太醫呢！死哪去了！快給咱滾過來！”
朱元璋抱著昏迷不醒的朱標，感受著他身上那滾燙的體溫和微弱的呼吸，這個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鐵血帝王，第一次，感到了手足無措的恐懼。
他的手在發抖，他的心在發抖，他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而就在這滿殿的混亂和恐慌之中。
有兩個一直縮在文官隊列裡，冷眼旁觀了整場大戲的人，悄悄地對視了一眼。
他們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毛驤奉天殿內，亂成了一鍋沸水。
朱元璋抱著昏迷不醒的朱標，狀若瘋魔地咆哮著，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太醫！咱的太醫呢！都死絕了嗎！”
幾名早已候在殿外的太醫院院使和當值太醫，聽到召喚，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特別是太子殿下那一身刺目的鮮血，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都在打顫。
“陛……陛下……”
為首的院使，一個年過花甲的老頭，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
“別廢話！快！快看看太子！”
朱元璋一把將他從地上薅了起來，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標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要你們整個太醫院陪葬！”
“是……是……臣遵旨……”
老院使嚇得差點尿了褲子，也顧不上君臣禮儀了，趕緊招呼著幾個徒弟，手忙腳亂地從藥箱裡取出金瘡葯、止血散和乾淨的紗布。
秦王朱樉和燕王朱棣等人，也都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
“大哥怎麼樣了？”
“手……他的手還能保住嗎？”
整個大殿的中心，瞬間從朱鉞的生死，轉移到了朱標的傷勢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太子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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