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來看咱的樂子嗎“陛……陛下……”
胡惟庸的嘴唇哆嗦著,腦子裡一片空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引以為傲的口才,他那顆七竅玲瓏的心,在朱元璋這冰冷的眼神注視下,徹底失靈了。
“說啊。”
朱元璋的聲音,依舊平靜。
“怎麼不說了?”
“剛才不是說得挺好嗎?”
“什麼國法,什麼社稷,什麼大逆不道,什麼罪上加罪……”
他每說一個詞,胡惟庸和楊憲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到最後,兩人已經麵無人色,汗如雨下,整個人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臣……臣罪該萬死!”
楊憲的心理防線,率先崩潰了,他“噗通”一聲,整個身子都趴了下去,重重地磕著頭,語無倫次地求饒。
“臣胡言亂語!臣信口雌黃!求陛下饒命!求陛下饒命啊!”
胡惟庸雖然沒有像他那麼不堪,但也知道,今天這關,怕是難過了。
他也隻能跟著磕頭,嘴裡念叨著:“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然而,朱元璋卻沒有聽到他們的求饒。
他隻是歪著頭,用極其天真,又極其殘忍的語氣,輕聲問道:“你們,是專門來看咱的樂子嗎?”
“你們,是專門來看咱的樂子嗎?”
朱元璋的聲音很輕,輕得在自言自語,又在跟老朋友閑話家常。
但這句輕飄飄的話,落在胡惟庸和楊憲的耳朵裡,卻比剛才那聲“推出午門斬首”還要響亮,還要驚心動魄。
看樂子?
他們倆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皇帝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們明明是來表忠心的啊!
他們明明是站在皇帝這一邊,為主分憂,痛斥逆賊的啊!
怎麼就成了……
看樂子了?
“不……不是的,陛下!”
胡惟庸的反應最快,他顧不上額頭磕出的鮮血,擡起頭,急切地辯解道,“臣等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鑒!臣等隻是……隻是見逆賊朱鉞,無法無天,害得太子殿下身受重傷,一時義憤填膺,這才……”
“義憤填膺?”
朱元璋打斷了他的話,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們倒是挺會義憤填膺的。”
他緩緩地蹲下身子,與跪在地上的胡惟庸和楊憲,平視著。
這個動作,讓兩人心中那不祥的預感,達到了頂點。
他們寧願皇帝站著,用那種君臨天下的姿態俯視他們,打他們,罵他們。
也不願意他像現在這樣,蹲下來,用平等,甚至帶著幾分“親切”的眼神,看著他們。
因為他們知道,當這頭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猛虎,收起了他所有的爪牙,開始跟你講道理的時候,那才是他最危險,最可怕的時候。
“咱問你們。”
朱元璋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平鋪直敘的語調。
“咱的標兒,是咱的什麼人?”
胡惟庸和楊憲一愣,不知道皇帝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本能地回答道:“是……是陛下的嫡長子,是……是我大明的太子,未來的君主。”
“嗯。”
朱元 璋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他又問:“那朱鉞,是咱的什麼人?”
“是……是陛下的第五子,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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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惟庸的舌頭開始打結,他已經隱隱猜到皇帝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對嘍。”
朱元璋的臉上,笑容擴大了一些,“一個是咱的太子,一個是咱的兒子。”
“他們兩個,在咱的麵前,一個要自刎,一個為了救他,把自己的手給廢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緩緩地掃過胡惟庸和楊憲那兩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們說,這算不算是一場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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