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熱心。
“李姐，”林霧裝作有些後怕的樣子，“您昨天晚上聽見什麼了嗎？這好端端的人怎麼就沒了。”
“昨天晚上？”李娟很認真地想，努力回憶著，“我十一點多才睡。我們家小明作業寫到十一點。睡下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我沾枕頭就著。”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
“哎，怎麼會出這種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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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杯沒人接的水收回去，轉身要走。
走到自家門口的時候，李娟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很輕地說了一句：
“孫師傅一個人住。”
“也沒人給他做口熱的。”
紅色的防盜門關上了。
林霧站在原地，後背貼著自己家的門。
她的手有些涼。
下午兩點，小區門口的樹蔭底下，擺著一個修傘攤。
林霧推著車過去支攤子的時候，攤邊已經有三個人了。
一個是夏芝，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斷了骨的傘，裝模作樣地翻來翻去。
一個是老太太，七十來歲，藍布褂子，坐在小馬紮上搖蒲扇。她姓周，別人叫她周奶奶。她看林霧的眼神跟看菜市場的白菜一樣——從頭量到尾，心裡已經出了價。
還有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五六，穿著騎手的熒光綠馬甲，頭盔掛在胳膊上，站在那兒一直在抖腿。
“來了？”趙啟年頭也不擡,“人齊了。”
“九個人。”周奶奶慢悠悠地搖著扇子，“死一個，剩八個。”
"其他四個呢？"林霧問。
“六樓兩個，四樓一個，二樓一個。”趙啟年說，“六樓那兩個是一起進來的，一男一女，昨晚就把櫃子頂在門上了，到現在沒出來。四樓那個我見過一麵。二樓那個我沒見著。”
“孫國棟是老手了。”抖腿的年輕男人忽然開口，聲音發飄，“我認識他。副本記錄裡看到過他，他過了兩個了。他昨天下午還跟我說，這種半夜敲門的套路他見過八百遍，隻要不應不開門，就沒事。”
“他沒開門。”林霧聲音悶悶的。
三個人一起看她。
“門反鎖著，銷插著，安全鏈掛著。”她說，“門框、窗縫、排氣口，全用膠帶從裡頭封死了，一道都沒破。他右耳朵裡塞著耳塞，手機放了一夜白噪音。”
“那他怎麼死的？”年輕男人的嗓子發乾。
“窒息。”林霧說，“氣道裡什麼都沒有，脖子上沒有勒痕，胸口沒有壓痕。他沒掙紮。”
樹蔭底下靜了幾秒。
“不可能。”他有些著急，“他什麼都做對了啊！”
“他做的比規則要求的還多。”趙啟年把手裡的傘骨合上，“這才是問題。”
“規則隻說了三條：不應，不看，睡覺。他全做到了。”林霧說，“可他還多做了三件——耳塞、白噪音、封死門縫。這三件是同一件。”
她定定地看向年輕男人。
“他在想盡辦法讓自己聽不見。”
年輕男人張著嘴。
“一個活過兩個副本的人，不會平白多做規則沒要求的事。”林霧分析著，“規則說不許回應，他怕的卻是聽見。”
"這有什麼區別？"周越急了。
“區別是——”周奶奶忽然收了扇子。
老太太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擡起眼皮，那雙眼睛渾濁得像兩口枯井。
“區別是，你要是能‘不回應’，那你封門縫幹什麼呢？”
她把扇子往膝蓋上一擱。
“小夥子，你怕聽見一樣東西，隻有一種可能：你知道你一聽見，就控製不住自己。”
現場安靜下來。
蟬在樹上叫得撕心裂肺。
“所以這底下還有一層。”趙啟年把傘收進袋子，“他摸到了，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
“那咱們怎麼辦？”年輕男人幾乎是喊出來的。
沒有人回答。
林霧低頭想著這件事。
孫國棟多做了三件事，還是死了。
耳塞、白噪音、膠帶——全是在堵“進來”的那一頭。要是這條路走得通，他現在就該活著。
所以真正要命的那一頭，不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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