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
那兵動作停了。旁邊另一個兵笑出聲來。塞布的那位臉漲紅了，把紅蓋頭掏出來往車裡一摔:“呸，什麼東西！”
林霧用行動不便的手把紅蓋頭收回布包，動作不快也不慢。
她穿著一件圍裙，漿洗過的粗布，洗得發白，邊角起了毛。士兵掃了一眼，沒管。這東西看著就是幹活的人身上該有的，誰也不會去搜一條圍裙。
搜完了，為首那個兵盯上了爐子。
爐膛還熱著——她進副本的時候火就是燃的，係統連火都一起給了。鐵鏊子架在上麵，油還在慢慢滲。
“你做餅？”
“做餅。”
“做一個。”
林霧努力讓自己顯得無辜又真誠。
“七個錢一份。”
一時間沒人說話。日頭把土路曬得發白，隊伍裡有人咳嗽。那兵先是愣了，然後笑了，笑到一半忽然不笑了，因為他發現這個跪在土裡、手腕上還捆著繩子的女人是認真的。
“你現在是奴隸。”他戲謔地說,“我要吃，你就得做。”
“我可以做。”林霧點點頭，“做完了你把車砸了，我也沒轍。但你要是給錢，這就是買賣，做買賣就要有買賣的規矩。”
“什麼規矩？”
“錢貨兩清，誰也不欠誰。”
她說得很平靜，那兵反而不敢立刻發作。他大概是想不通這裡頭哪兒不對，可他確實覺得哪兒不對——像是他手上那根繩子忽然不太牢靠了。
他從腰袋裡數了七枚小銅幣，扔在地上。
“做。”
“給她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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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霧從塵土裡撿起來。這銅幣很薄，邊緣磨得發亮，上麵壓著一個側臉。
【叮——】
【交易達成，營業規則保護生效】
【範圍：車心三步】
【顧客登記：提圖斯】
她站到車前，火撥旺，油下鏊。麵已經醒好了——係統給的麵是醒好的，這大概是它對她唯一的溫柔。她攤麵、翻麵、下菜、捲起，一氣嗬成。熱氣騰起來的時候，整條隊伍安靜了一下。
不是因為香。
是因為在這條曬得死氣沉沉的土路上，忽然有一樣東西是剛做出來的、是給活人吃的。
提圖斯接過去咬了一口，嚼著，眼睛慢慢睜大。
“……你這個是什麼東西？”
“美味卷餅。”林霧笑著說，“趁熱吃。涼了皮會韌，那又是一番風味了。”
她說這句的時候，沒光看他，也在看隊伍裡那些人的眼睛。
十一個玩家裡，有幾個也在這條隊伍上，她得找出來。
宮牆裡比外麵涼。
她被分到最底下那層——地下廚房。石頭砌的、拱頂的、終年不見太陽的一片房子，油煙從穹頂的孔洞裡往外爬。
這裡養著上百號人：切肉的、拔毛的、燒火的、洗盤的、搬冰的。人挨著人，說話全靠喊。
帶她進去的僕役頭子看了一眼她的車，說了句“這玩意兒擺哪兒”。林霧說擺哪兒都行,隻要不搬。頭子嫌麻煩，隨手指了個角落——挨著一道樓梯的下麵，正對著通往上層的走廊。
後來她想，這大概是這個副本給了她一次好運。
因為那條走廊，是全宮的人上上下下必經的路。
林霧把車推過去，支好，帆布頂棚一撐，操作台一放。這個流程她做了三個副本，閉著眼都能完成。撐完了她擡頭，正對上一個洗菜的小孩在看她。
那孩子大概十一二歲，瘦得脫形，眼睛特別大。
“姐姐，”他小聲問，“你那個……多少錢？”
“七個錢。”
孩子的臉瞬間垮下去，轉身就要走。
“唉等等，你身上有幾個？”林霧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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