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你看第一眼會覺得是月亮，看第二眼會覺得是一把還沒出鞘的東西。她的眼睛很黑，黑得沒有什麼可以映進去，什麼都進不去，也什麼都出不來。
“你也這麼覺得嗎？”公主問，“覺得我是個小孩。”
林霧看著她。
這個副本要她保護井裡那個人，什麼公主、王後、國王目前都跟她無關。
她隻是看見一個人，站在露台上，被三種目光包著，一整天沒有吃飯。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小孩。”林霧真誠地說，“我隻知道你三天沒吃東西了。”
她指了指桌上。
“你吃不吃辣？”
女孩愣住了。
真的愣住了。整個人像是被一句聽不懂的外國話釘在原地——那種表情林霧很熟悉,是人在被問到一個從來沒被問過的問題時的表情。
“……什麼？”
“吃不吃辣。”林霧說，“我車上有辣的，也有不辣的。今天端上來的這份是不辣的，因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你要是能吃，下回我給你放。”
露台上沒有人說話。
那個年輕軍官的臉色變了一下，像是要開口喝止。旁邊的侍女停住了剝葡萄的手。
公主低下頭，看著那份餅。
“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她說。
“問什麼？”
“問我要什麼。”
她說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說完了她自己好像也覺得說多了，閉上嘴,伸手把那份餅拿了起來。
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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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得很慢。
“不辣。”公主細細品嘗著。
“嗯。”
“你下回放吧。”
“行。”林霧笑了笑，“七個錢一份。”
年輕軍官猛地轉過身來瞪著林霧:“你放肆——”
“納拉伯斯。”公主淡淡地叫了他的名字。
軍官立刻噤了聲，臉漲得通紅，退回原地站好。
她轉向林霧。
“多少？”
“七個錢。”
“為什麼要收錢？”
“因為我是賣餅的。”林霧說，“不收錢那叫送。送出去的東西是人情，人情要還。我不想讓你欠我，也不想欠你。”
公主看著她，然後她伸手從腰帶裡摸出七枚小銅幣——不是讓侍女給，是她自己摸的，摸得很慢，像是很久沒幹過這件事了。
她把七枚錢一枚一枚放在林霧攤開的手心裡。
“拿著。”
“謝謝殿下。”林霧說。
她收攏手指，轉身，走下一百二十級台階。
一路上係統沒有響。
林霧走到第六十級的時候察覺到不對，停了一下,又往下走。走到底，進了地下廚房，站到自己的車前，才把顧客名錄翻開。
翻到今天這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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