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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恨我，她恨我……”
林霧站在原地，沒有回答。
窗外的光從高窗斜切下來，落在王後腳邊的毯子上。
她的影子鋪在毯子上，很長，很淡。
林霧看著那個影子。
王後端起盤子的時候，影子的手擡起來了——慢了半拍。
不多，就半拍。像一個人在水裡揮手，波紋總要遲一點才到。
林霧的手在袖子裡握緊了。
門開了。
莎樂美站在門口，依舊赤著腳。
她一進來，屋子裡那股很濃的香就像被什麼東西壓下去了一層。
“你叫她上來做什麼？”
“說話而已。”王後此時恢復了平常的姿態，仍舊是嚴厲的母親和高傲的貴族。
“說些什麼？”
“說你。”
莎樂美走了進來。
她走到矮榻前三步的地方站住，兩個人就這麼對著。
林霧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退到牆邊，把手垂下去。
她這時候恨不得變成這屋裡的任何一件傢具，或者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去看那個人了。”王後的表情喜怒難辨。
“是，我看了。”
“死了一個衛兵。”
“納拉伯斯。”
“全宮都在說，是你讓他死的。”
“我知道。”莎樂美臉上露出一抹諷刺的笑，“他們還會編成動人的詩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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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深深呼吸了一下。
“莎樂美，”她說，“你聽我說。他……他最近看你的眼神不對，你別再往他跟前去，你也別再穿那件白的，你——”
母女二人彼此都心照不宣，口中的那個“他”指誰。
“我要那個位置。”公主突然打斷了王後的話。
屋子裡更靜了。
林霧貼著牆站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王後震驚地看著女兒。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他的位置。”莎樂美再次重複說道。
“你簡直瘋了！”
“我沒瘋，母親。”她的聲音很冷靜，“他沒有兒子，兄弟也都死了。他死了以後，這地方要麼歸羅馬人，要麼歸他那幾個侄子。他那幾個侄子我見過,沒有一個比我聰明。”
“可你隻是個女人！”
“我知道我是女人。”
“女人坐不上那個位置！”王後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尖得刺耳,“你以為我不想嗎？我在這宮裡十三年！我比這殿上任何一個男人都清楚哪個大臣拿了誰的錢、哪個祭司欠了誰的債、哪支隊伍的軍餉少了幾成！我全知道！我坐在他旁邊，看著他把事情一件一件辦砸,可我一個字都不能說！”
她停下來，重重地喘著氣。
“因為我一開口，”她說，“他們就會說，王後幹政。”
莎樂美看著疲憊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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