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伸手摸進備料格最底下，東西還在，她的手指碰到了那個粗糙的邊緣。
“在的，”她聲音顫抖，“還在的。”
亞居的嘴角扯了一下，大概是想笑，卻沒有力氣。
“三個錢，”他說，“我幹完了。”
林霧跪在那兒，兩隻手撐在地上。
她知道這時候該做什麼。
她三個副本學會的所有東西在這一刻全衝上來了——
止血粉在車鬥裡，她還有一份沒賣出去的餅。
她轉身去夠那份餅。
“七個錢一份，”她說，聲音已經不像她自己的了，“亞居，七個錢一份，你現在就買！”
亞居覺得林霧的聲音一會近一會遠的，眼前還有些模糊。
“……你上回也這麼幹過。”他撐著說。
“少廢話，你買不買！”
“那個衛兵沒買成。”
“你買不買！”
亞居趴在那塊擋闆上，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然後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手從擋闆邊上鬆開，摸進自己懷裡。
他的手抽出來的時候，掌心裡躺著七個錢。
“七個錢，”亞居吃力地說。
林霧一把抓過那七個錢。
【叮——】
【交易達成】
【營業規則保護生效】
【範圍：車心三步】
【顧客登記：亞居】
麵闆亮了。
一圈很淡的光從車心鋪開，鋪過三步，把他們兩個都罩在裡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什麼也沒有變。
亞居趴在那兒，後背上那一大塊還是空的。
交易規則隻擋得住外頭要進來的東西，擋不住已經發生的事情。
林霧哽咽著把那份餅放在他手邊。
“我不欠你了。”他釋然地說，甚至還有些輕鬆。
“嗯，我們，兩清了。”林霧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搭在那塊被菜刀劈凹的舊擋闆上的手垂落下來。
【顧客除名】
【亞居】
林霧翻開了名錄，亞居兩個字底下，一道墨線浮現上來。
從左邊起，往右走劃到底，最後停住。
林霧跪在地上，兩隻手捧著那本冊子，看著那道又黑又直的線。
三個副本，幾百個名字。
她一直覺得這本冊子是死亡名單——成交即登記，人死了名字就被劃掉。它像一張催命符，她每次翻開都要屏住呼吸。
可現在，她第一次明白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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