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真的會被錢給逼死？林朱迪揭開自家裝零食的鐵皮罐子，從裡麵拿出三顆紙包的陳皮梅，給哥哥林威廉扔一顆，又把一顆塞進古韻卿手心裡，然後自己享受一顆，腮幫子變得鼓鼓的。
小弟林傑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突然發現哥哥姐姐都有東西吃，卻沒自己的份，他連忙發出假哭聲，小胖臉變得像有褶兒的包子，抗議。
林朱迪湊過去，親他一下，說：“等你長大了，再給你吃。”
她把小弟抱起來，哄一哄。
等隔壁的吵架聲沒了之後，古韻卿向林朱迪告辭，低著腦袋，心情忐忑，腳步沉重地回自家去。
牛冬秀一邊縫衣，一邊感嘆：“可憐的孩子。”
林耀祖卻冷漠地說：“這就是命，各有各的命。”
“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他眼睛繼續看那本陳舊的二手英漢大詞典，繼續做自己的出洋夢。
林朱迪活潑地說：“爹爹，教我說英語吧！”
她喜歡多學些本事，下次就可以用英語賣報紙給洋鬼子，賺洋鬼子的錢。
林耀祖得意地笑一下，帶有炫耀的意思，說：“還用我教啊？你爹我，都是自學的。”
話雖如此說，但教還是要教的，畢竟孩子還小，而自己又捨不得花錢送孩子去學校念書。
如果孩子們都去念書，就不能賺賣報紙的錢了，到時候日子肯定過得更貧窮……他暫時是這樣打算的。
於是，他先清一清嗓子，然後學洋人的腔調，教女兒說一句英文，然後又用中國話解釋一下。
“我是中國人，我是普通百姓……”
一直教到熄燈後。
林耀祖說英語時，嘴上說得溜，書寫時卻有很大困難，他的天賦大都表現在嘴皮子上。
林朱迪暫時也是如此。畢竟，爹爹怎麼教，她就怎麼學，還沒遇上更好的師父。
— —
幾天後的清早，牛冬秀推那隨時準備罷工的老舊自行車出門，準備去紡織廠做工。
突然，身後有人喊她。
“林夫人！等一下我！”
牛冬秀轉頭，發現喊話的人是楊甘露，於是假笑一下，問：“古嫂子，啥事兒？”
楊甘露也假笑一下，眼睛紅紅的、腫腫的，問：“你那個紡織廠還招女工嗎？”
她被逼得沒辦法了，隻能暫時放棄腦子裡那“男主外女主內”的陳舊想法，向現實妥協。因為她丈夫古世凱已經三天沒回家，那個死鬼是真的打算不管她和孩子們的死活了。
死鬼真是狠心啊！真是個畜生！豬狗不如！
她恨啊，氣啊！甚至動了想死的念頭。但兒子和女兒昨晚上都勸她，讓她學隔壁的林夫人，去紡織廠做女工，還說現在講究男女平等，誰賺錢多，誰就不受欺負……
女兒古韻卿還念報紙上的女工人故事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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