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層人的生活離不開麻將林威廉用雙手捂住耳朵，既屏蔽隔壁的噪音，也屏蔽妹妹和小弟的玩鬧聲，專心看報紙。
看著看著，他忍不住走神，因為那個胡記者答應送他幾本醫書，還告訴他：“醫學生最辛苦，不僅要學會解剖屍體，要去醫院搞臨床實習一兩年，而且還要看很多很多醫書。”
“而且，醫學是與時俱進的，過去的某些醫術在現在看來，是非常愚昧的，比如以前的歐洲流行吃木乃伊，還流行放血療法，現在都廢棄了。”
“將來的醫術肯定比現在更進步，更高明……”
胡記者聽說他想當醫生，就鼓勵他學醫。
在念書這方麵，胡記者這個半生不熟的人簡直比爹娘更關心他。
“哎！”林威廉嘆氣，心裡既有許多噴發的活火山，又有許多無可奈何。
關於命運，他還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
— —
胡文豹從林朱迪家離開後，就去姐夫家抽煙、喝茶、打麻將，放鬆放鬆。
他姐夫姓徐，叫徐雲鶴，從英國留學歸來後，在本地法院工作，是一名身份體麵的法官，而且麵子很大，朋友很多。
徐公館每天賓客不斷，麻將聲嘩啦啦地響。
此時此刻，胡文豹對麵坐著一位三十歲左右的有錢太太，嘴唇鮮紅，身穿紫色旗袍，頭髮燙得微卷，很時髦，耳垂上戴著翡翠耳環，手腕上的玉鐲子隨著她搓麻將的動作而晃動。
她笑盈盈的，時不時講幾句笑話，在香煙的煙霧中顯得活色生香。
在這新舊交替的時代，人類彷彿分成好幾層，而上層人的生活離不開麻將。
胡文豹雙手在玩麻將，嘴上叼著一根煙，眼睛時不時看向對麵的美人兒，因為美人的高跟鞋正在麻將桌底下騷動他的褲腿。
他感到好笑，暗暗猜測對麵的鄧太太究竟是啥意思？
“難道覺得我是當情夫的好料子？未免太小瞧我的人格。”
“我是那種偷偷摸摸的人嗎？”
……
他親姐姐胡文靜忽然走到他身後，手在他肩膀上輕拍一下，關心地問：“傍晚你到哪裡鬼混去了？晚飯都沒回來吃。”
“這會子要不要吃夜宵？”
胡文豹擡起左手，拿出嘴裡的香煙，放煙灰缸上彈一彈，笑道：“新結識兩個賣報的小童工，很活潑有趣，邀請我去他們家吃了頓飽飯，這會子還不餓。”
麻將桌旁的柳太太把眉毛挑得高高的，如同尖銳的鉤子，插話：“那些賣報紙的小鬼特別煩人，你不買他的報紙，他就一路追著你跑，追著你問。”
胡文豹對麵的鄧太太目光流轉、嫵媚，似乎有勾魂攝魄的魅力，笑道：“那麼小的孩子，並非天生討嫌，不過為生活所迫罷了。”
她們在言談舉止中，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意思。
胡文豹忽然覺得她們身上散發的外國香水味變得不香了，變得刺鼻。
他乾脆站起來，表示不玩了。
胡文靜順勢坐下，幫他打完這一局。
等胡文豹從廳堂裡消失之後，鄧太太意味深長地說：“徐夫人，你弟弟脾氣有點怪，帶點孩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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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靜露出嘴角的小梨渦，客套地說：“他呀，被長輩寵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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