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掌心待寧清煙吃完飯，回到柴房時，才見床上的男人剛撐起身子，兩人兩眼相對，竟一時間錯愕。
“是...你救的我？”男人率先打破沉默，他眼底還帶著些昏沉醒來的混濁。
寧清煙聞言點頭，她發不出聲，也不敢直視眼前的人，轉身便著急去廚房拿竈台上的白米粥。
她走得快，沒幾步就拿了折回，剛進屋，床上的男人便又閉目躺下了。
她放輕步子，將粥擱在床邊的小凳上，細細地瞧著床上的人。
白日裡人事不知，尚且看不出什麼，如今醒過一遭，倒叫她覺得，這人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寧清煙心裡不由地想，他到底會是什麼樣的人，醒來又打算往哪去？
“為什麼不答？”
床上的人突然開口，讓陷入思緒的寧清煙嚇一跳，原來他根本沒睡。
再回神，床上的人便要撐起身坐起來，奈何牽扯到肩上的傷，疼得他忍不住“嘶”地一聲。
寧清煙顧不上解釋，連忙將枕頭墊在他身後，又扶著他靠上去。
“怎麼，不想說？”
又是一問，寧清煙急得張嘴，又發不出聲，胡亂比劃又不知他是否能懂。
眼前的男人見她這般著急忙慌的模樣，頓時明白了什麼，問：“會寫字嗎？”
寧清煙沒想到他會這麼問，連忙點頭，爹娘還在世時，教她識字念書，自己這些年，也沒落下寫字。
她正要找什麼能寫的東西，便見男人的掌心攤在她麵前，示意她寫在手上。
寧清煙遲疑片刻後，在他掌心寫下天庵鎮。
男人垂眼辨認，心裡默念了一遍，也就是說，他被帶到下遊來了。
“那，我身上的傷......”
寧清煙連忙在他掌心寫下：阿牛、藥鋪。
掌心地方小，她寫一處，便停一下，等著他辨認。
男人看得倒快，將事情前後大概拚湊出來。
“還有一個叫阿牛的，幫你把我送去了藥鋪？”
寧清煙連連點頭，又指了指他的肩，做了個夾東西的動作。
男人低頭看向肩上的布條，“子彈也是藥鋪郎中取的？”
她再次點頭。
男人沉默片刻，擡眼看她，“多謝。”
寧清煙忙搖頭，覺得這本就不是什麼值得謝的事。人還有一口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河裡。
隻是她不能說，這話也不好一筆一畫寫出來，隻得重新端起一旁的白米粥，送到他麵前。
男人沒有接，反而問：“你叫什麼？”
寧清煙愣了愣，才又拉過他的手，在掌心慢慢寫下三個字。
寧清煙。
“寧清煙。”
男人照著念了一遍。
寧清煙已有許久沒聽人這樣正經喊過她的名字，一時竟忘了收回手。
鎮上的人都叫她啞丫頭，姑媽氣頭上時，賠錢貨、掃把星，什麼難聽便叫什麼。
偶爾有人客氣些，也不過喊一聲寧姑娘。
寧清煙這三個字，倒像已經很久不是她的了。
她回過神，擡眼看向男人。
男人也明白她的意思，道：“謝雲崢。”
寧清煙在心裡跟著念了一遍。
謝雲崢。
她沒聽過這個名字，也不知外頭有沒有什麼姓謝的大戶，隻當他是個離家很遠的外鄉人。
謝雲崢說完，手下意識往衣襟裡摸了一下，動作很快便停住。
“我身上的東西呢？”
寧清煙心裡咯噔一下。
她早知道這事躲不過去，咬了咬唇，重新在他掌心寫下：懷錶，姑媽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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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她又急忙添了一句。
我拿回來。
謝雲崢垂眼看完，沒立刻說話。
寧清煙怕他不信，指了指堂屋的方向，又指向自己，意思是這事與她無關。
“我知道。”
謝雲崢看她急得臉都紅了，才道：“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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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清煙卻沒法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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