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風聲後日清晨，錢家鋪子裡便來了幾個打聽消息的人。
前幾日寧清煙從河裡撈了個男人回來，水埠頭早就傳得人盡皆知，起初大家都說那人怕是活不成了。
偏過了這些日子，錢家既沒辦白事，也沒見什麼親眷找上門，連那男人是死是活都沒人曉得。
鎮上的人忍了幾日，哪裡還按捺得住。
這日一早，寧春枝才卸下鋪門，隔壁賣香燭的王嬸便端著針線簍子湊了過來。
“春枝，前頭清煙撈回來的那個人，現在怎樣啦？”
寧春枝正坐在櫃檯後數紙錢，聞言頭也沒擡。
“還能怎麼樣，傷著唄。”
“還在你家裡？”
寧春枝手上的動作停下，擡眼道：“不在我家，還能丟河裡去啊？”
王嬸往後院方向瞧了一眼。
“聽說醒了好些日子，怎麼不見他出來，家裡也沒人尋過來？”
“急什麼。”寧春枝將紙錢拍得啪啪響，“人傷得那樣重，總要養好再走。”
王嬸拖長聲調“哦”了一聲，眼睛卻轉得飛快。
“你家這回可是救了條命，瞧那人身上的衣裳，不像沒錢的。”
“等他家裡尋來，少不得要重重謝你們哦。”
這話正說進寧春枝心坎裡，她嘴角壓都壓不住，卻還故作不在意。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哪裡好一開口就講錢。”
“是是是，你寧春枝最是心善。”
王嬸笑著應和，又湊近笑嘻嘻地問：“到底是哪家的少爺，可問出來了？”
寧春枝臉上笑容消失，不耐煩道：
“腦袋傷了，許多事記不得。”
“失憶了？”
王嬸眼睛頓時亮起來，聲音也跟著高了不少。
寧春枝趕忙瞪她一眼。
“小點聲，生怕旁人聽不見啊？”
可已經遲了。
門外原本買香燭的兩個婦人立刻探進頭來。
“哪個失憶了？”
“就是清煙救回來的那個？”
“可憐見的，長得俊不俊？”
寧春枝見人越聚越多，頓時沒了好臉色，起身便趕。
“去去去，買東西便買，不買莫堵在我家門口！”
“一大清早，旁人家的事情倒比自家鍋裡的米還要緊。”
幾人被她趕出去，嘴上仍舊笑個不停。
“藏得這樣嚴實，給人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
“就是，莫不是怕人家醒了，不肯給謝錢吧？”
寧春枝“砰”的一聲合上一扇門闆。
“嚼舌根嚼到老娘門前來了！”
待外頭的人散去，她才回頭朝後院看了一眼。
謝雲崢正坐在屋簷下，替寧清煙將裁好的紙疊在一處。
寧清煙倒有些不自在，手裡的剪子停了半晌。
寧春枝快步走過去，先將院門掩得更嚴實些，才道：
“這幾日你就老實在屋裡待著，莫往門前湊。”
謝雲崢擡眼看她，問：
“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寧春枝朝鋪子方向努了努嘴，“鎮上的人嘴碎得很，見著一點影子，半日就能編出十種說法來。”
她又轉向寧清煙。
“還有你，沒事也莫帶他往外頭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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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同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走在一處，好聽啊？”
寧清煙低下頭，沒有反駁。
謝雲崢卻道：“她救我回來時，鎮上的人已經知道了。”
寧春枝被噎了下，隨即梗著脖子道：“知道歸知道，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錢滿倉剛從堂屋出來，正好聽見後半句。
“行了，人還沒說要出去，你先嚷什麼。”
寧春枝沒好氣地回頭：“你懂什麼？外頭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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