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量身寧春枝從櫃檯後迎出去，聲音裡滿是掩不住的歡喜。
“哎喲，怎麼還送了這麼多！”
寧清煙站起身，走到通往鋪麵的門邊。
錢家門外停著一輛騾車，後頭還跟著兩個挑擔子的夥計。
擔子上堆著大大小小的禮盒，最上麵放著兩匹顏色鮮亮的綢布，紅得格外紮眼。
朱媒婆今日穿了件簇新的紫紅褂子，頭上的銀簪亮得晃眼。
跟在她身後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婆子。
那婆子衣裳齊整，手裡提著一隻細長的木匣。
她站在門外，將寧清煙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尚未裁製的衣裳。
朱媒婆也瞧見了她，立刻笑著招手。
“清煙，快過來。”
“趙大太太不光給你送了綢緞首飾，還特意叫人來替你量量身呢。”
話音剛落，一同來的兩個夥計便將東西擡進鋪裡。
兩匹綢布，一匹桃紅，一匹湖藍，下麵壓著點心匣子和米麵。
另有一隻描金木盒，被趙家的婆子親自抱在懷裡，一看便不是尋常東西。
錢滿倉也從櫃檯後出來，笑著招呼：
“不過是問一門親，怎麼送來這樣多東西？”
“瞧你們說的。”
朱媒婆搖著帕子跨進門檻。
“趙大太太聽說清煙姑娘身子單薄，特意送些吃用過來。”
“這些都不算聘禮，不過是長輩疼她罷了。”
她說著，視線越過寧春枝，落到了身後站在門邊的寧清煙。
而謝雲崢正站在寧清煙身側。
他身上的衣裳雖然尋常，可身形挺拔，眉目端正，站在人群裡十分顯眼。
朱媒婆上下看了他一眼，很快便笑起來。
“想必這位，就是清煙從河裡救回來的先生吧？”
謝雲崢沒有否認。
朱媒婆笑得越發和氣。
“早聽說清煙心善，連個來歷不明的人都敢往家裡帶。”
“今日瞧見先生平安無事，總算沒辜負她這些日子的照料。”
這話聽著像是誇寧清煙，實則既點明謝雲崢來歷不明，又將他放在受人收留，欠著恩情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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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滿倉忙打圓場：
“這位先生傷還沒好全，暫且住在家裡養傷。”
“原來如此。”
朱媒婆微微點頭，也沒有追問姓名，隻轉頭介紹身後的婆子。
“這位是趙大太太身邊的孫媽媽。”
“今日過來，一是替大太太送東西，二來也是想親眼瞧瞧清煙姑娘。”
孫媽媽走進鋪子，先將四周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後落在寧清煙身上。
從臉看到肩，又從肩看到腳。
寧清煙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模樣倒是周正。”
孫媽媽淡淡說了一句，像是在驗看一件將要送進趙家的物件。
寧春枝笑得合不攏嘴，趕忙上前拉寧清煙。
“她從小便生得好，鎮上誰見了不誇一句。”
寧清煙被拽得踉蹌了一下，立刻將手抽了回來。
寧春枝臉上還掛著笑，在寧清煙耳邊斥道：
“貴客來了，擺什麼臉色？”
朱媒婆像是沒看見這番拉扯，已經招呼夥計將東西擺好。
她掀開點心匣子，露出碼得整整齊齊的桂花糕。
“這是縣城鋪子裡的點心，尋常人家可吃不著。”
孫媽媽也將描金木盒放到桌上。
盒蓋打開，裡麵鋪著紅絨布，放著一對銀鐲，旁邊還有兩支嵌珠銀簪。
寧春枝倒吸一口氣，伸手便想去摸。
孫媽媽卻先一步合上盒蓋。
“這是大太太送給清煙姑娘的。”
“是是是，自然是清煙的。”
寧春枝忙不疊地點頭，又朝寧清煙招手。
“快來瞧瞧，人家趙大太太多疼你。”
寧清煙沒有動。
她看著滿桌綢緞首飾，隻覺得那兩匹顏色鮮亮的布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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