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截路趙家的東西被原樣擡走後，錢家紙鋪風平浪靜了幾日。
可鎮上的閑言碎語，還是飄進了寧春枝的跟前。
說什麼寧家的那位性子烈，還說什麼不識擡舉。
寧春枝聽著一次，便要在鋪裡罵上半日。
她倒不是為寧清煙鳴不平，是心疼那到手的鴨子飛了。
這幾日，見了寧清煙，便沒有過好臉色。
若不是錢滿倉怕事情鬧得太難看，在一旁攔著，隻怕她又要動手打了。
“消停些吧，我的祖宗喲。”錢滿倉一把扯著寧春枝，進了裡屋。
“錢滿倉，你就是個窩囊廢！”寧春枝哪能聽他這麼軟弱的勸，“要不是你攔著，我早就把那死丫頭收拾服帖了！”
“哪還由得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叫趙家下不來台！”
錢滿倉趕緊將裡屋的門掩上，低聲道：
“你真當我是在護著她？”
寧春枝甩開他的手，沒好氣地說：
“不然呢？”
“哎喲，你這榆木腦袋，怎就不明白我的意思？”
錢滿倉朝外看了眼，繼續道：“住在後頭那位，才是咱們的錢袋子呢。”
寧春枝想都沒想，直接說：“那人都說失憶了，還能有個什麼作用？”
“他就那麼一說，你當真覺得他失憶啊？”錢滿倉又湊近些，“前幾天，我聽人說，他去東埠頭，問水路，問船，還特意托周家送信。”
“他這哪裡是想不起自己的來處，分明是不肯告訴咱們。”
謝雲崢平日話雖不多，做事卻很有章法。
那日趙家的人上門，他句句都說在要害上，尋常人家的孩子，哪有這樣的見識和膽量。
更何況，他身上的銃傷也來得蹊蹺。
錢滿倉這些日子越看，越覺得這人來歷不小。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拖時間，他家裡人，說不準哪日便會找來。”
寧春枝將信將疑，畢竟謝雲崢這人，令人琢磨不透。
“他家裡真的能拿出一大筆謝禮嗎？”
錢滿倉頭疼道：“能不能拿，總要等人來了才曉得。”
“可這條大魚既然已經進了咱們家的門，就不能為了幾匹綢緞和一對銀鐲，把人得罪死了。”
話到此處，寧春枝的心思也跟著活絡起來，但她很快又皺眉，問：
“那趙家怎麼辦，得罪他們是什麼後果，你又不是不知道。”
“人家若是怪罪下來，那位倒好，等家裡人一來，拍拍屁股就走了。”
寧春枝往桌邊一坐，自顧自倒水喝起來。
“咱還要在這鎮上討生活呢，到時誰替咱們擔著？”
錢滿倉自然也想到了這層，不緊不慢地說：“所以我才叫你稍安勿躁，趙家那邊沒把話說死，隻是先將東西擡回去。”
“要是再來，咱們就說清煙脾氣犟，還得慢慢勸。”
寧春枝狐疑地看著他。
“要是到最後，後頭那位家裡人沒來怎麼辦。”
錢滿倉沉默片刻。
“那趙家的親事，也還沒徹底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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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寧春枝一眼。
“眼下兩邊都不能得罪。尤其是清煙，你這幾日莫再碰她。”
寧春枝當即沉下臉。
“她把到手的錢財都鬧沒了，你還叫我供著她？”
“我叫你別把人打壞了！”
錢滿倉也有些惱。
“那位眼下最護著的就是她，你打她，得罪的是兩個人。”
“真把他惹惱了，等他家裡人尋來，莫說謝禮，咱們能不能討到好都難說。”
寧春枝被他說得心裡發虛，半晌才撇了撇嘴。
“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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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朱媒婆又來了。
隻是這回她沒進鋪子，隻在巷口朝寧春枝招手。
兩人背著人說了好一陣話。
寧清煙坐在櫃檯後糊紙盒，偶爾擡頭看，隻瞧見朱媒婆掩著帕子低聲說話。
臨走前，她還往寧春枝手裡塞了什麼。
寧春枝飛快收進袖中，回來時，臉上的陰沉倒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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