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她！”
一根長竹篙從河邊橫了過來，家丁下意識伸手擋，奈何力道太大，砸得他吃痛一聲。
阿牛踩著濕滑的石階快步上來，臉色難看得厲害。
“周阿牛？”
家丁甩了甩髮麻的手。
“這裡沒你的事，滾遠些！”
阿牛沒有理他，隻朝寧清煙道：
“清煙，快過來。”
寧清煙趁機抽回胳膊，剛邁出一步，另一名家丁便伸手來抓。
阿牛手中的竹篙猛地一轉，橫擋在兩人中間。
“還敢動她？”
灰褂婆子斥道：
“周阿牛，這是趙家的事，清煙姑娘早晚要進東莊。你今日攔著，不過是給自己惹禍。”
阿牛將寧清煙護到身後。
“她不願去，你們聽不懂人話？”
“她一個啞巴，願不願意還輪不到她說。”
那家丁說著，擡手便來奪竹篙。
阿牛常年在船上討生活，一根竹篙在他手裡使得極順。
他往後撤半步，避開對方的手，篙尾抵住地麵，另一頭猛地挑起，正撞在家丁的肩上。
那人踉蹌著後退幾步。
另一人見狀，揮拳便朝阿牛臉上砸去。
阿牛側頭躲開，竹篙橫著往前一掃。
那人腳下本就踩著青苔，被掃得身形一歪，沿著石階滾了兩下，一頭栽進河裡。
水花濺起老高。
圍在遠處的人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反了！”
婆子氣得跺腳。
“你連趙家的人都敢打！”
落水的家丁從河裡探出頭，抓著石階往上爬。先前那人惱羞成怒，再次朝阿牛撲來。
寧清煙撿起落在地上的竹籃，用力砸向他的後背。
家丁被砸得往前一撲。
阿牛趁機將竹篙抵在他胸前，推著人退下兩級石階。
“還來不來？”
他平日裡總是一副好脾氣模樣，此刻臉上笑意盡失。
那人低頭看了眼抵在胸口的竹篙，到底沒有再往前。
落水的家丁也已經爬上來，渾身濕透，狼狽地抹著臉上的水。
眼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灰褂婆子咬了咬牙。
“走！”
兩名家丁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再鬧下去。
他們正要上車，先前被阿牛推下石階的那人又回過頭，指著他罵道：
“周阿牛，你家的船往後還想不想過天庵閘？”
阿牛握著竹篙的手一緊。
周家的船每日進出，都要經過天庵大閘。
趙家隻要一句話，他們一家的生計便斷了。
寧清煙連忙拉住阿牛的衣袖，朝他搖頭，示意他別再同趙家的人爭。
阿牛低頭看見她滿是血跡的手。
細小的木刺紮在掌心，手腕上也被家丁掐出幾道紅痕。
他擡起頭，重新看向那幾人。
“閘是趙家在管，清煙卻不是趙家的人。”
“今日有我在，你們帶不走她。”
那家丁冷笑一聲。
“好，你等著。”
待趙家的人走後，周圍的人才敢走近些。
“阿牛，你這回可惹大麻煩了。”
“趙家要是真扣了你家的船，往後靠什麼吃飯？”
“為了一個姑娘，值當伐？”
阿牛聽得心煩，扛著竹篙道：
“都散了吧。”
眾人見他臉色不好，也沒再圍著，隻是邊走邊回頭議論。
寧清煙蹲下身，想將散落的黃紙撿回來。
阿牛卻先一步拿過竹籃。
“別撿了。”
他低頭看向她的手。
寧清煙的掌心被木刺劃得一片血紅，裡麵還紮著幾根細刺，手腕上也留下了幾道青紫的指印。
阿牛眉頭皺緊。
“去張伯那裡。”
寧清煙連忙搖頭，指著地上的黃紙。
“都沾泥，送不得了。”
阿牛把還能要的幾張攏進竹籃，剩下的索性不管了。
“先看傷。”
寧清煙仍站著沒動，又朝東埠頭和天庵閘的方向比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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