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歸期謝雲崢站在他麵前。
程嶽的右腿傷得不輕，這一路趕來已經有些吃不住力。如今跪在地上，褲腳綳得發緊。
“起來。”
程嶽沒動。
“那日若是我回去得再快些，您也不會落水，更不會失蹤這麼多日。”
“那日的命令是誰下的？”
程嶽擡頭。
“是您。”
“我命你帶傷員先撤，你照令行事，何罪之有？”
“可我到底把您丟了。”
謝雲崢沉聲道：
“程嶽，戰場上各有位置。”
“你若因我違令折返，把剩下的人也搭進去，我今日才該罰你。”
程嶽撐在膝上的手漸漸鬆開。
謝雲崢朝他伸出左手。
“起來。”
程嶽握住他的手，借力站穩，又把烏木杖拿了回來。
他盯著謝雲崢肩後的傷看了一眼。
“還能站在這裡訓我，看來是真沒事了。”
“你這條腿也不像有事。”
“那不一樣。”
程嶽坐到桌邊，拍了下右腿。
“我這條腿原本就不值幾個錢，少爺若真沒了，我回去怎麼向老太太交代？”
“她身體不好，別拿這些話嚇她。”
“您還曉得老太太身體不好。”
程嶽終於有心思抱怨。
“這幾日她一天三封電報，前兩封問找到人沒有，第三封問我是不是也死在外頭了。”
謝雲崢拿起桌上的茶壺，替他倒了杯涼茶。
“回去以後，我親自向她賠罪。”
“您人能回去，她哪裡還顧得上聽賠罪。”
程嶽端起茶喝了一口，臉上的輕鬆隻維持了一會兒。
他從衣襟內取出一份急電抄件，壓在桌上。
“少爺，團部那邊出了些動靜。”
謝雲崢展開抄件。
“副團長暫理團務，底下暫時還壓得住。可您失蹤的消息一傳開，便有人越過團部，向上峰遞了呈文，請另定暫攝團務的人選。”
程嶽雙手握住手杖，接著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原定的移防命令，也有人主張暫緩。”
“誰遞的？”
“呈文經了兩道手，沒有署最初的名字。”
程嶽道：
“知道您那日行程的人不多，埋伏的人能算準時辰，軍中一定有人遞了消息。”
謝雲崢將急電抄件合起。
“我活著的事先壓住。”
“我也是這個意思。”
程嶽道：
“對外隻說謝家找到了自家少爺，團部那邊尚未遞信，跟來的人也都換了便裝。”
“回程不走東埠頭。”
“西汊已經備了船，鎮外還有車和人接應。”
謝雲崢應了一聲。
“周家的事處理得如何？”
“船扣在閘口，貨已經轉走，我讓恆泰雇了他們一家跑西汊，不會斷了生計。”
“賬簿和欠據都留意著。”
“都安排了。”
程嶽說完，朝窗外看了一眼。
“趙家派了人在前街守著，錢家這邊，也有人來打聽您的來歷。”
“讓他們看。”
謝雲崢神色平靜。
“越是遮掩，越容易讓人起疑。”
程嶽說完要緊的，肩背也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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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還有什麼吩咐？”
“多帶一個人。”
“誰？”
“寧清煙。”
程嶽沒想到的是，自家少爺這趟要帶人回去。
“寧姑娘要同我們一起走？”
“嗯，她願意跟我走。”
程嶽看了謝雲崢一會兒，嘴邊浮起一點笑。
“少爺，您這趟天庵來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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